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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雪地里的“恶女”与“小可怜”大雪压折了相府后花园的红梅,

断裂声清脆得让人心惊。沈若昭面无表情地攥着沈青鸾的后颈,

用力将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按进积雪里。冰冷的雪沫倒灌进鼻腔,沈青鸾挣扎得像条濒死的鱼,

刺耳的尖叫被生生闷在雪地深处。磕头。沈若昭的声音比这数九寒天的风还要冷上三分。

沈青鸾拼命支起身体,发髻散乱,狼狈不堪地哭喊着:“沈若昭,你疯了!

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旧物,弄坏了便弄坏了,你竟敢这样对我!

”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支羊脂玉簪。沈若昭垂眸看着掌心里断成两截的玉石,

指尖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,甚至感觉不到冰雪带来的刺痛。她一脚踩在沈青鸾的手背上,

语调低缓而危险:“我再说一遍,给我的簪子磕头。”沈青鸾这种在继母羽翼下长大的娇花,

何曾见过沈若昭这副索命罗刹般的模样。她疼得脸色惨白,正要继续叫嚣,

转角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“什么人!”沈若昭带来的侍女如意厉声喝道。

沈若昭略微抬眼,目光越过被雪覆盖的假山。

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锦袍的少年撞了进来。他似乎走得很急,

被地上的积雪和横出的枯枝绊了个踉跄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,

沉甸甸地摔在沈若昭脚边。怀中紧抱着的几本残破经书哗啦啦散落一地,

恰好有一本滚到了沈若昭带血的裙边。“殿下!”随行的侍卫见状脸色大变,

作势就要冲上来呵斥。“退下。”少年撑着地面,声音虚弱而急促。

他顾不得拍掉手上的泥雪,先是慌乱地去捡那些被浸湿的经书,指尖冻得紫青,

指甲缝里还带着些许冻疮。沈若昭看清了他的脸。那是六皇子贺兰烬。

虽然在这深宅大院中极少走动,但沈若昭记得这张脸。去年除夕宫宴上,

这个被皇帝冷落、母妃早亡的皇子,就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,像一抹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孤魂。

此刻,贺兰烬正抬起头,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眸子里盛满了惊惶。他看着沈若昭,

又看了看地上被按着的沈青鸾,眼眶竟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,

像极了一头误入狼群、瑟瑟发抖的小鹿。对他起冲突了吗?还是因为撞见了我的丑事而害怕?

沈若昭心里闪过一丝嫌恶,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贺兰烬那件磨损得起毛的领口时,

那股嫌恶突兀地转变成了一种极其隐秘的、同病相怜的酸楚。

在这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的皇城里,谁不是在挣扎求生?他这个空有皇子名份的废人,

和她在相府里孤军奋战的样子,竟有几分重合。“滚开。”沈若昭收回踩在沈青鸾背上的脚。

沈青鸾如获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一边哭一边指着沈若昭放狠话:“你等着,

我这就去告诉爹爹!”“吵死了。”沈若昭一个眼神扫过去,沈青鸾顿时哑火,

捂着脸带着丫鬟匆匆逃离。花园里重新陷入了死寂,只有贺兰烬局促不安的呼吸声。

他捡起了最后一本书,却不敢起身,只是卑微地低着头,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沈姑娘,

我、我不是故意撞见的,我只是想去佛堂给母妃抄经。”沈若昭没说话,

她盯着贺兰烬单薄得几乎透明的肩膀。这么冷的天,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薄棉衣。

她鬼使神差地解开了颈间的丝带,将那件价值千金、还带着她体温的火红狐裘拽了下来。

贺兰烬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,铺天盖地的暖意便兜头罩了下来。

狐裘上淡淡的冷香瞬间包裹了他的五感,那是独属于相府嫡女的娇贵与霸道。“拿着,

不许弄脏。”沈若昭俯视着他,语气依旧冷硬,“今日之事,若是传出去半个字,

我就让你在那座冷宫里消失得无声无息,听懂了吗?”贺兰烬受惊似的缩了缩脖子,

双手死死抓着那件狐裘,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。他仰起脸,眼底闪烁着某种亮晶晶的光芒,

像是感激,又像是某种卑微的崇拜。“听……听懂了。

多谢沈姑娘……”沈若昭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踏雪离去。她的背影挺拔如松,

唯有手里那断掉的玉簪,在雪地里留下一点刺眼的红。风雪在身后肆虐。沈若昭不知道的是,

在她消失在回廊尽头的瞬间,原本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贺兰烬,动作缓慢而优雅地站了起来。

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残雪,眼底那抹惊惶如潮水般褪去,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、阴冷的玩味。他低头嗅了嗅肩膀上那件火红的狐裘,

仿佛在嗅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猎物。真是朵带刺的人间富贵花。他低声呢喃,

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懦弱结巴的模样。骗起来……一定很有趣吧?

他随手将那本视若珍宝的残破经书扔进雪坑里,任由脏水浸透。明日便是相府的赏花宴了,

若是没记错,那个柳家的女子,似乎准备了一场有趣的捉迷藏。

贺兰烬盯着沈若昭离开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深情的弧度。

第2章屏风后的“咬耳朵”次日,相府的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春阳下颤动,

却压不住席间那股子浮躁的脂粉气。沈若昭坐在首位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。

昨夜那断掉的玉簪已被她妥帖收起,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雪地里那抹红狐裘的余温。

“若昭姐姐,在这儿坐着多没趣,咱们去后花园玩捉迷藏吧?

”柳依依亲热地挽住沈若昭的手臂,笑得眉眼弯弯,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。

沈若昭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柳依依微颤的长睫。这闺蜜平日里最是弱不禁风,

今日却撺掇着玩这种费体力的游戏,且那双眼总若有若无地往二皇子贺兰澈的方向瞟。

沈若昭心里冷笑,面上却只温婉地点了点头:“依你便是。”游戏开始,

丫鬟婆子们被柳依依借故支得极远。沈若昭提着裙摆掠过回廊,

鼻翼间忽然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熏香香气,那是宫中**的龙涎香,

却又夹杂着一丝颓靡的药味。不对劲。

她察觉到身后串串细碎的脚步声正将她往偏僻的西厢房引,那里是客房更衣之处。

二皇子那好色荒唐的名声在外,若是在那里撞见……沈若昭心头一紧,

转身闪进了一间半掩着门的偏厅。厅内光线昏暗,

一架巨大的红木浮雕百鸟朝凤屏风挡住了视线。她刚闪身躲入屏风后的狭窄空隙,

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一只冰冷如蛇的手便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。呜!沈若昭惊恐地睁大眼,

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木料上,震得她生疼。“嘘,姐姐,是我。

”少年清冽的声音贴着耳膜钻了进来,带着一点湿润的磁性。沈若昭僵住了身体,

那是贺兰烬的声音。屏风后的空间极小,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。

沈若昭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跳动,平稳而有力,

完全不像昨日雪地里那个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。“贺兰烬。”沈若昭压低声音,

羞恼地挣扎了一下,“放开我。”贺兰烬不仅没松手,反而将另一只手撑在屏风上,

将她整个人圈禁在怀中。他低下头,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颈侧,深吸了一口气,

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。“姐姐身上好香,是阿烬弄脏的那件狐裘的味道。

”他的语气不再怯弱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缠绵。沈若昭借着漏进来的微光,

看见他那双往日里清澈见底的眸子,此时竟像盛满了化不开的浓墨,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。

“方才在席上,二哥盯着姐姐看的时候,姐姐为什么不躲?”贺兰烬的手指缓缓下移,

隔着薄薄的春衫,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线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委屈。

“姐姐方才在席上瞧那二哥的眼神,真是叫阿烬心如刀绞。姐姐若真想要个男人,

阿烬难道不比他好用?”沈若昭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。这种孟浪**的话,

怎会出自那个连经书都拿不稳的六皇子之口?可在那剧烈的羞耻感之下,

她那颗荒芜许久、从未被人在意过的心,竟诡异地颤栗起来。从小到大,

所有人看她都是相府的门面、联姻的筹码,从未有人像这样,

用这种近乎疯魔的语气说“需要”她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死死抓住了贺兰烬胸前的衣襟,

指甲陷入布料。“你……你疯了。”她声音打着颤,却没推开。

外头传来了柳依依娇滴滴的呼喊声:“若昭姐姐?你在里面吗?

二皇子殿下说瞧见你往这边来了……”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驻,随即是推门声。

沈若昭惊得屏住呼吸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贺兰烬却像是极享受这种刀尖舔血的**,

他变本加厉地吻上她的耳廓,齿尖轻咬。“姐姐,别怕,他们进不来。

”他在她耳边呢喃着入骨的情话,

手却无声无息地滑向她腰间垂挂的那枚玄色玉令——那是相府嫡女身份的象征,

亦是调动沈家暗处死士的唯一凭证。沈若昭沉溺在他那双深情得近乎溺毙人的眼中,

只觉得额头落下一个微凉而虔诚的吻。“阿烬会一辈子对姐姐好的。”他在她耳边呵气如兰,

动作利落得惊人,那枚玉令已悄然没入了他的袖中。外头的柳依依推开门,

入眼只有空荡荡的桌椅,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:“怎会不见了?明明瞧着她进来的!

”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屏风后的贺兰烬撤开了身子,脸上的阴鸷与轻佻瞬间隐去,

又变回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他小心翼翼地为沈若昭理了理凌乱的发鬓,

羞涩一笑:“沈姑娘受惊了,阿烬方才……只是太害怕姑娘被二哥冲撞。”沈若昭面色潮红,

指尖还留着他的体温,压根没发现腰间的异样,只觉得心乱如麻。就在这时,

贴身侍女如意匆匆跑进偏厅,隔着屏风急切道:“**!快随奴婢回去吧,

老爷从朝堂回来了,正发了大火,让您立刻去书房见他!”沈若昭心里咯噔一下,

原本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冲散。父亲沈文博,那个除了权势眼中再无他物的男人,

在这个时候急召,绝不会有好事。她深深看了贺兰烬一眼,匆匆转身离去。

贺兰烬站在阴影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令,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而深情。

去吧,姐姐,去看看你那位好父亲为你准备的……“大礼”。

第3章不惜代价的扶持书房内,浓重的沉香味道混合着陈年宣纸的干涩气,

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沈文博坐在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宽椅上,手里慢条斯理地拨动着茶盖,

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没抬头,

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:“二皇子贺兰澈昨日已向圣上请旨,求娶相府嫡女。若昭,

这是沈家的机会,也是你的体面。”沈若昭站在屋子中央,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砖,

那股寒意顺着绣鞋直往心里钻。她想起贺兰澈那双总是色眯眯盯着她胸口的眼睛,

又想起刚才屏风后,贺兰烬贴在她耳边,

带着轻微颤抖和满腔依赖说出的那句“阿烬会一辈子对姐姐好”。那个卑微如草芥的少年,

若是没了她的庇护,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。“父亲,

若昭不嫁二皇子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沈文博拨动茶盖的手顿住了,他终于抬起头,

那双浸淫权谋多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: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若昭要嫁,

便嫁六皇子贺兰烬。”沈若昭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这位掌握大梁权柄的生父。接下来的三天,

沈若昭滴水未进。她把自己关在清冷的小阁楼里,

原本娇艳如牡丹的脸颊因饥饿和脱水变得苍白透明。如意在门外哭得嗓子都哑了,

端进去的清粥原样端了出来。沈若昭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瘦马兰,

脑子里反复浮现出贺兰烬那双清澈如鹿鸣的眼睛,还有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

那是她在这荒凉世间唯一能抓紧的一点温热。第四天傍晚,沈文博终于推开了阁楼的门。

沈若昭支起虚弱的身体,扶着桌角,在那张已经泛黄的宣纸上画出了大梁朝堂的走势图。

她嗓音嘶哑,却逻辑如钢:“父亲,贺兰澈母族势大,且性情刚愎自用。您送女儿过去,

他只会把沈家当成锦上添花的垫脚石,一旦他登基,沈家这棵功高盖主的参天大树,

便是他第一个要砍的。”她强撑着走到沈文博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,

指甲死死抠进掌心:“但贺兰烬不同。他母妃早亡,在宫中毫无根基,性情更是软弱如绵羊。

父亲扶持他,他便是沈家提线的木偶。一个听话的皇帝,和一个随时准备卸磨杀驴的暴君,

父亲选哪个?”沈文博看着脚下这个看似柔弱、实则满腹心机的女儿,

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审视的精光。深夜,二皇子府后墙。沈若昭裹着一身玄色斗篷,

避开了巡逻的侍卫。她幼时曾随母亲来这里参加过老王妃的寿宴,那时候贺兰澈还没开府,

这里曾是先皇后的旧居,书房下的那条暗道,她因为贪玩躲猫猫曾误入过一次。

记忆在黑暗中渐渐清晰。她屏住呼吸,手指摩挲着书架后那块微微凸起的浮雕,咔哒一声,

暗格开启。一叠盖着外藩私印的密信静静躺在里面。沈若昭将信死死捂在怀里,

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。当她跌跌撞撞推开那座荒凉冷宫的大门时,

贺兰烬正坐在残破的石凳上发呆。见她满身泥土、发髻凌乱地闯进来,他先是一愣,

随即猛地扑过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。“昭昭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

双臂颤抖得厉害,仿佛她是这世上失而复得的至宝。

沈若昭将那叠足以灭掉贺兰澈全族的伪证塞进他手里,虚弱地靠在他肩头:“阿烬,

别怕……二皇子通敌的证据在这里了,沈家也会帮你。以后……没人能再欺负你了。

”贺兰烬握着信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若昭的手背上,滚烫得惊人。他哽咽着,

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拼命将脸埋进她的颈窝:“昭昭,若无你,

阿烬该如何在这狼窝里活下去?待我登基,定以江山为聘,许你一世长安。”沈若昭闭上眼,

任由那种被需要的幸福感包裹。她没看见,在她视线不及的黑暗处,

贺兰烬那双噙着泪的眼睛里,悲伤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。

沈若昭离开后不久,冷宫那扇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。一袭粉色斗篷的柳依依款款走入,

她掩着口鼻,嫌恶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,最后目光落在贺兰烬手中的密信上,

娇声笑道:“殿下,沈姐姐还真是疼您,这命都不要换来的东西,您就这么握着?

”贺兰烬随手将那叠足以让朝堂震动的证物扔进了旁边的火盆。火舌瞬间舔舐上宣纸,
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清隽却阴郁的面孔。二哥若是现在就倒了,这局棋就没法收尾了。

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灰烬升腾,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依依,你去透个信给二哥,

就说……沈大**深夜潜入他的书房,似乎拿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”柳依依愣了愣,

随即掩唇轻笑:“殿下还真是狠心,沈姐姐为了您可是连相府嫡女的尊严都不要了。

”贺兰烬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
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不让她在贺兰澈手里吃点苦头,她怎么会知道,

这世上只有我是她的救命稻草?”他抬头看向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,

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病态的兴奋。大梁春猎就要到了。那是鲜血最容易被草木掩盖的地方,

也是贺兰澈那个蠢货,最后一次发疯的舞台。第4章围猎场上的生死局春猎的林场里,

新发的嫩芽被凌乱的马蹄踏碎,汁液的清苦气味在寒凉的空气中打转。沈若昭坐在马背上,

耳后是呼啸而过的箭簇声。她本是循着一只罕见的白鹿追入这片密林深处的,可此刻,

四周的灌木丛却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密集沙沙声。数十名劲装校尉从老林暗处策马而出,

瞬间合围。领头的二皇子贺兰澈面色阴鸷得吓人,他手中那柄描金的长弓还紧绷着,

弓弦嗡鸣。沈若昭勒紧缰绳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她看着贺兰澈那双布满血丝、近乎癫狂的眼睛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副模样,

显然是发现密信丢了。“沈若昭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贺兰澈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

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杀气。“本王看在沈相的面子上,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

”沈若昭感觉到胯下的枣红马在不安地刨着地。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

面上强撑出一抹相府嫡女的倨傲:“二殿下这话,若昭听不懂。猎场之上,

若是二殿下想杀人越货,怕是低估了沈家的暗卫。

”她正欲去摸腰间那枚可以调动暗处的信号弹,斜刺里的草丛却猛地被撞开。“不要!

”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挡在沈若昭的马前。那是贺兰烬。

他身上的月白色锦袍被荆棘划得稀烂,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乱了,

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额角。他看起来像个被狼群追赶的幼鹿,双腿还在微微打颤,

却张开双臂,死死护住沈若昭。“二哥……二哥你别动她!”贺兰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

他回头看了沈若昭一眼,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全是绝望和哀求,“昭昭是无心的,

她只是去过你书房……那东西、那东西一定是她不小心拿错的,你要罚就罚我,求你放过她!

”沈若昭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个蠢货,他怎么追上来的?他这番话看似在求情,

实则把她潜入书房的事钉死了。可看着他那副为了自己不惜以命相抵的模样,

沈若昭鼻尖一酸,只觉得这傻子真是没救了。贺兰澈冷笑一声,

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:“老六,你这条沈家养的狗,倒是有几分骨气。赵乾,

教教他宫里的规矩。”禁卫军副统领赵乾闻言,狞笑着翻身下马,

手中的牛皮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响亮的爆鸣。第一鞭重重落在贺兰烬的脊背上。

沈若昭惊呼一声,想冲下马去,却被贺兰烬回手死死按住了马鞍。他吃力地仰起头,

唇角已经渗出了血丝,却还在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:“昭昭……别动……阿烬在,

不疼。”随着赵乾发了狠的鞭挞,皮肉绽开的声音在静谧的林间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
沈若昭能嗅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血腥味,那是一种温热的、让人反胃的腥甜。

贺兰烬的身体随着每一鞭都在剧烈颤抖,可他始终不肯挪动半步。最后一鞭抽在他的肩胛,

贺兰烬终于支撑不住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向沈若昭。沈若昭飞速翻身下马,

将他接在怀里。入手的触感是一片粘腻的湿热,那是他的血。贺兰烬靠在她颈窝,

呼吸微弱得近乎虚无,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半阖着,

断断续续:“昭昭……阿烬……护住你了……”那种被全身心依赖、甚至被视作性命的感觉,

瞬间击碎了沈若昭最后一点理智。她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,

右手猛地拉响了腰间的信号。一道凄厉的红光刺破林海上空。沈相的人马就在百步之外!

沈若昭死死盯着贺兰澈,声音冷若冰霜,“贺兰澈,若他今日有个三长两短,

我沈家定要你陪葬!”贺兰澈看着那道信号弹,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暗骂一声,

挥手带人撤入林深处。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。“若昭姐姐!

”柳依依提着裙摆,哭得梨花带雨地从后面跑了上来,手里还攥着一卷纱布,

“都怪依依不好,没能拦住二殿下……”沈若昭没心思理会她的哭喊,

她正小心翼翼地翻开贺兰烬的后背,试图为他止血。

就在她颤抖着手指解开他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腰带时,

一件东西从那月白色的衣料缝隙里滑了出来。那是一枚剔透的红玛瑙耳坠。

沈若昭的动作僵住了。这耳坠的样式她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昨晚柳依依在灯火下显摆过的,

说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今日一早,她还见柳依依戴在左耳。

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阿烬的腰带里?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像毒蛇一样爬上沈若昭的心头。

她盯着那枚耳坠,脑海中飞快闪过刚才贺兰烬冲出来时的每一个动作。

他真的是因为担心她才冲出来的吗?还是为了在贺兰澈面前坐实她的罪名?

“阿烬……”沈若昭低声唤道,指尖捏起那枚耳坠,“这是什么?”贺兰烬虚弱地睁开眼,

目光落在耳坠上,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缩。随即,他自嘲地笑了笑,

下:“这是……方才在雪地里捡到的……本想回去问问是不是姐姐丢的……阿烬总是这么笨,

连这个都收不好……”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咳一下,后背的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。

他那张原本就清俊的脸此时惨白如纸,

看着沈若昭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安:“姐姐……你是在怀疑阿烬吗?

”沈若昭看着他背上那触目惊心的鞭痕,看着他为了自己连命都快丢了的样子,

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疑虑被浓烈的愧疚瞬间扑灭。“怎么会。”她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,

指甲掐进掌心,逼迫自己不去想那枚耳坠,“你别说话了,阿烬,我带你回去。

”柳依依凑上来,想帮着包扎,手还没碰到贺兰烬,就被沈若昭冷冷挥开。

沈若昭将贺兰烬半扶半抱地弄上马背,没看柳依依一眼。马蹄声渐行渐远,

载着满身血腥气的两人往营地赶去。沈若昭没注意到,伏在她肩头的贺兰烬,

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在颠簸中缓缓睁开,倒映着渐渐远去的柳依依的身影,

嘴角勾起了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。那是计划达成的狞笑。回到相府的马车已经候在林外,

沈若昭满脑子都是贺兰烬伤口化脓的可能,却未曾预料到,当她踏进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邸时,

等待她的并非宁静的休养,而是一场筹谋已久的彻骨寒蝉。

第5章闺蜜的“救命之恩”马车在相府侧门停稳时,沈若昭只觉浑身脱了力。

鼻尖还残留着贺兰烬身上清苦的药味与粘稠的血腥气,这味道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,

将她的心脏死死勒住。她在嬷嬷的搀扶下跨过高高的门槛,

翠微居的院子里已点起了昏黄的灯火,照得那些名贵的牡丹残影横斜,平添了几分肃杀。

“嬷嬷,去把我书房那匣子里的沉香拨些出来,我心里乱得慌。”沈若昭坐进贵妃榻,

手心却依旧是一片冰冷。她忘不了那枚玛瑙耳坠。即便贺兰烬解释得天衣无缝,

即便他背后的鞭伤深可见骨,可那一丝违和感始终像根扎进指缝的刺。她潜入二皇子府的事,

除了她身边这几个心腹,绝无外人知晓。若是贺兰澈早有防备,

又何必等她得手后才在猎场围堵?除非,有人故意在事发后,掐准了时间去给二皇子报信。

“昭昭,补汤熬好了。”柳依依推门而入,步履有些凌乱,原本清秀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,

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小鹿,“听严嬷嬷说,你在林子里险些……都怪依依,

若不是依依身子弱跟不上**,也不至于让昭昭受这等惊吓。

”柳依依颤抖着手将一碗温热的参汤端到沈若昭面前。那汤色清亮,

却冒着一丝略显厚重的药气。沈若昭盯着那碗汤,没有伸手接,

只是静静地看着柳依依:“依依,你昨儿个戴的那对红玛瑙耳坠呢?我记得是你娘留下的,

怎么方才在林子里瞧你只戴了一只?”柳依依伸向汤碗的手猛地一颤,汤匙磕在瓷碗边缘,

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垂,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,

却又强撑着露出一抹凄然的笑:“许是方才在林子里急着寻**,不知丢在哪处灌木丛里了。

昭昭可是嫌弃依依粗心?回头我便把它摘了去。”这种过分刻意的乖顺,

反而让沈若昭心头的狐疑更甚。她正欲开口再试探几句,柳依依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

惊呼一声:“瞧我这脑子,汤里忘了下那味定惊的雪莲粉了,这便端回去重加。

”她说着就要端碗,动作却因为过于慌张,左手竟带翻了托盘。

眼看着那滚烫的参汤要泼向沈若昭,柳依依尖叫一声,整个人竟猛地扑了过来,

徒手去接那落下的瓷碗。“哗啦”一声,参汤泼了柳依依满手。她疼得脸色煞白,

却顺势抓起那碗残余的汤药,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**一般,竟对着碗沿狠狠灌下了一大口,

一边哽咽一边道:“依依该死,弄湿了昭昭的裙子……这汤,依依重新去给昭昭盛,

这就去……”话音未落,柳依依的身子忽然剧烈抖动起来。她手里的瓷碗落地摔碎,

整个人脱力地滑跪在地上,捂着小腹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。紧接着,

一缕暗红的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渗出,在暖黄的灯火下显得触目惊心。“依依!

”沈若昭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身。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柳依依蜷缩成一团,

指甲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那双被痛苦折磨得失神的眼睛望向沈若昭,

满是凄凉与哀求,“汤……汤里……有毒……”“请郎中!快请郎中!

”严嬷嬷发疯似的冲了出去。沈若昭蹲下身,看着柳依依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

大脑一片空白。若是这汤里有毒,那这毒原本是冲着谁来的?柳依依是代她受过,

还是……不,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?看着柳依依为了替她“挡灾”险些丧命,

沈若昭心中那点关于耳坠的猜疑,瞬间被巨大的负罪感击碎。她是这世上除了阿烬外,

唯一对自己好的人。沈若昭死死掐着掌心,眼眶泛酸。直到深夜,院里的喧嚣才渐渐止息。

柳依依被抬去了侧间,说是勉强保住了命。沈若昭精疲力竭地回到卧房,没点灯,

只是枯坐在妆台前。黑暗中,窗棂微响,一道微凉的气息陡然贴近她的后颈。

她惊恐地欲叫出声,一只修长却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顺势环过她的腰,

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怀中。“姐姐,怎么一个人坐着哭呢?”那声音清悦,

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。沈若昭僵住了,那是贺兰烬的声音。他原本该在休养,可此刻,

他正贴在她的耳畔,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的锁骨。那力道不重,却像是一条蛇游走在皮肤上。

“阿烬……你伤得那样重,怎么过来了?”沈若昭想转头看他,却被他按得更深。

“我若不来,姐姐岂不是要被这府里的‘毒蛇’咬死了?”贺兰烬低低地笑着,

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沈若昭背上,竟让她生出一阵寒意,“你瞧,

连柳姑娘都为你拼了命,你若不嫁我,岂不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许?”他转过她的身子,

将她困在妆台与他的双臂之间。他的唇贴上来,带着一丝血腥气和疯狂,不由分说地侵略。

沈若昭在大脑缺氧的恍惚中,感觉到他的手划过她的床头,掠过那暗格的边缘。

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于这种极致的占有欲中。不知过了多久,

贺兰烬才松开她。他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,眼神在黑暗中幽暗如深潭:“姐姐,

保护好自己。你若是死了,阿烬可是会发疯的。”说罢,他像来时一样,瞬间消失在窗外。

沈若昭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着。“昭昭...…你醒了吗?”侧间传来柳依依微弱的声音。

沈若昭急忙起身推门进去,只见柳依依已经转醒,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,见她进来,

眼中浮起一层水汽。“昭昭,方才……我迷糊中似乎听见二皇子的人在搜查相府的院落,

动静闹得挺大,说是要找什么通敌的证据。”柳依依吃力地抓住沈若昭的手,“你要小心,

千万别让他们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……尤其是你那暗格……”沈若昭心头猛地一跳。暗格!

她那里面放着一些父亲处理朝政的私信,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她顾不得柳依依,

转身奔回卧房,颤抖着手指推开暗格的机关。暗格内,那叠私信还在。可在那叠信的上方,

却赫然躺着一封她从未见过的、泛黄的信函。她颤抖着拆开,只看了一眼,便觉五雷轰顶。

那是沈文博的亲笔信,落款却是西戎的大将,信中一字一句,

清清楚楚地写着沈家愿献出北境城防图,助敌军入关的计划。这不是父亲的信,

这绝不是父亲的信!可是那笔迹,那私人印鉴,竟寻不出半分破绽。沈若昭瘫坐在地,

冷汗湿透了里衣。她终于意识到,这不是救赎,这是一场要把整个沈家拖入万丈深渊的陷阱。

窗外,原本静谧的相府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火把走动声,沉重的铁甲碰撞声由远及近,

将大梁原本就动荡的深夜,彻底撕裂成碎片。

第6章所谓弃车保帅喧嚣的铁甲撞击声如潮水般涌入,震碎了翠微居最后的一丝宁静。

沈若昭死死攥着那封伪造的通敌密信,指甲刺破了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
那泛黄的纸张在急促的呼吸间微微颤动,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她的视线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相国沈文博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即刻收押!

”尖细的太监嗓音穿透了雨幕,紧接着是沈府家仆凄厉的哭喊声,

以及重物倒地、瓷器破碎的闷响。沈若昭透过半掩的窗缝看过去,只见院子里火光冲天,

平日里威严如山的父亲此时正被两名禁卫军粗鲁地按在泥水中,

那身月白色的常服沾满了污垢。她不能坐以待毙。沈若昭深吸一口气,顾不得去拿伞,

随手扯下一件厚重的披风裹住那封信,翻窗跃入花园的暗影之中。她对相府的地形烂熟于心,

借着假山与回廊的遮掩,躲开了第一波搜捕的兵丁。侧门的守卫已被抽调去前院,

她趁乱钻出,在冰冷的雨夜中疯狂奔跑。雨水浸透了她的绸缎绣鞋,每跑一步,

那粘腻的泥水都顺着脚踝往里钻,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。她的目标只有一个:京畿卫所,

贺兰烬。在这个京城,只有已经掌控了京畿卫的他,能救沈家。宫门前,

御道的石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。沈若昭赶到时,

整个人狼狈得看不出原本“人间富贵花”的模样。她被守门的禁卫军拦下,

嗓音因为奔跑和惊恐而沙哑得厉害:“我是相府沈若昭……求见六殿下!

”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那一扇沉重的宫门才缓缓推开一道缝。

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率先映入眼帘,伞面撑开一道弧度,挡住了漫天狂雨。

贺兰烬从门后走出来,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亲王服蟒袍,腰间束着金错带,

原本总是带着病气和怯懦的脸庞,在黑伞的阴影下显得深邃而冷峻。沈若昭顾不得礼仪,

踉跄着扑过去,跪在他脚下的泥水中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袍角,

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:“阿烬……求你,救救我父亲。那信是假的,一定是有人栽赃!

”贺兰烬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地扶起她,也没有用那些甜蜜的“骚话”哄她开心。

他只是静静地撑着伞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眸,

此刻如深不见底的寒潭,冷得让人发指。“沈姑娘。”他的声音清冷如玉,却再无半分温度。

沈姑娘,这个疏离的称呼让沈若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“二皇子余孽临死反扑,

沈相的密信就在暗格里被搜了出来,这是父皇亲眼所见。”贺兰烬微微弯腰,

黑伞的边缘滴落一串冰冷的雨珠,恰好落在沈若昭的颈窝里,激起一阵战栗。“难道,

沈姑娘想让本王抗旨救一个卖国贼?”“不是的!那信是……”沈若昭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
她想说那信出现在暗格里,是她亲眼看见他走过那处。可看着此时贺兰烬那副漠然的面孔,

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。就在这时,几名大臣从宫门内快步走出,

满面忧虑地停在贺兰烬身后。“殿下,西戎那边的条件……实在是欺人太甚!”“是啊,

西戎大军已至凉州,指名道姓要大梁最尊贵的女子为质,才肯谈撤兵之事。

可……几位公主尚且年幼,这可如何是好?”贺兰烬听着大臣的话,

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。他腾出一只手,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情,

慢慢将沈若昭从泥水中扶了起来。他贴近她的耳畔,呼吸温热,

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:“昭昭,沈家通敌已成定局。你若想沈文博活命,便只有这一个法子。

西戎要的人质,大梁最尊贵的女子……只要你去了,你便是保境安民的功臣。到那时,

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替沈家‘**’,赦免你父亲。”沈若昭僵硬地站着,
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贺兰烬的手背上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

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。从围猎场的舍命相救,到那一枚莫名其妙的红玛瑙耳坠,

再到暗格里突然出现的密信……这一局,他布了多久?“你愿意为我,再博一次吗?

”贺兰烬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蛊惑,

那是以前他在她耳边说情话时的调子。沈若昭惨然一笑,眼角的泪水混在雨水里,

再也分不清。她看着宫墙深处那片压抑的黑,又想到在泥水中挣扎的父亲,

最终缓缓抬起颤抖的手,接过了随从递上来的那份和亲求和的圣旨。“……臣女,领旨。

”三日后,西行的马车停在相府后街,准备带着这名为“人质”实为牺牲品的女子踏上死路。

沈若昭坐在简陋的马车里,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素衣。她忍不住撩起车帘的一角,

想最后看一眼这繁华的京城,看一眼那个她曾倾心相付的少年。然而,

就在视线掠过王府侧门的一瞬,她的呼吸骤然凝固。远处的长廊下,

那个号称在猎场身受重伤、几乎无法下床的柳依依,此时正一袭红裙,面色红润地站着。

而原本该在宫中处理政务的贺兰烬,正温柔地牵起柳依依的手,

将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系在她的腰间。柳依依笑得眉眼弯弯,顺势靠在贺兰烬怀里。

贺兰烬侧过头,在柳依依额间落下一吻,那副宠溺的神情,曾是沈若昭以为唯她独有的珍宝。

“啪”的一声,沈若昭松开了手指。车帘垂下,遮住了所有的光。

马车轮轴转动的酸涩声响起,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。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,什么生死相依,

什么情不自禁的“骚话”,全都是他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入局而编织的温柔陷阱。

他要她的家势,要她的命,甚至连死后的名声都要利用个干净。马车缓缓驶出城门,

风沙渐渐掩盖了京城的繁华。沈若昭死死盯着后方,那是京城的方向,

也是那个疯子所在的方向。第7章边境的“送别礼”与绝后的退路狂风卷着细沙,

粗粝地刮过沈若昭枯槁的面庞,她仍由那帘幔在风中狂乱拍打,

视线死死钉在渐行渐远的来路上。那条路通往繁华的汴京,通往她曾以为的温柔乡,

也通往那个将她一片真心踩进泥泞里的疯子。“沈**,看够了吗?”马车外,

一道阴鸷的嗓音打断了死寂。赵乾翻身下马,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细长眼里满是揶揄。

他粗鲁地挑开帘子,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玄色包袱,随手一掼,

包袱重重地砸在沈若昭细嫩的腿根上。“殿下,哦不,如今该称呼太子殿下了。

太子殿**恤**远嫁清苦,特意命属下送来这份‘添妆’,让**留个念想。

”沈若昭的手指僵硬如冰,她颤抖着解开那粗糙的系扣。包袱摊开的一瞬,

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直蹿心底。那是他们初遇的那年冬日,她解下身上最名贵的雪狐裘,

披在那个在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卑微皇子身上。可此时,

这件象征着初心的狐裘早已没了洁白模样。它被利刃割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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