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江彻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赌我的兵,听你的?”
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云织,你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,脑子都坏掉了?”
“这是我江彻一手带出来的兵!他们只认我这个将军!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,他们会听你一个妖妇的话?”
李威也跟着嘲讽道:“国师大人,您还是好好待在宫里算您的卦吧,行军打仗的事情,不是您该掺和的。”
“就是,一个女人,懂什么兵法!”
“别以为当了个国-师就了不起了!”
城下传来阵阵哄笑。
我没有理会这些噪音,只是平静地看着江彻。
“你到底敢不敢赌?”
我的激将法简单又直接。
江彻的笑声停了。
他眯起眼,审视着我。
他想不通我的倚仗是什么。
但他更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,在一个他曾经的女人面前,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。
“有何不敢!”
他高声回应,生怕别人觉得他怕了。
“说吧!要怎么赌!”
“很简单。”
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我让你身后的大军,后退十里。”
“他们若退了,便算我赢。”
“若时辰到了,他们寸步未动,便算你赢。”
江彻愣住了。
这赌约,听起来荒唐至极。
不动用一兵一卒,只靠一张嘴,就想让十万大军后退十里?
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将军!答应她!这根本就是白送的胜利!”李威在一旁催促。
江彻也觉得这其中有诈,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,云织能用什么妖法。
当着三军将士的面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好!我跟你赌!”
他咬着牙应下。
“一言为定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我转身,对身旁的侍从道:“点香。”
一炷清香被点燃,插在了城楼的香炉里。
袅袅的青烟升起,预示着这场荒诞赌局的开始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城下,江彻已经下令,全军原地待命,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,违令者斩!
他倒要看看,云织能耍出什么花样。
萧玦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他端起一杯酒,慢悠悠地品着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我会输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输赢。
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。
我走到城墙边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军队。
他们都是大周的子民,也是江彻的兵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面小小的、玄铁打造的令牌。
令牌的样式很古朴,上面只刻了一个字——“云”。
这是我母亲的姓氏,也是当年外祖父留给我母亲的信物。
我的外祖父,曾是大周的兵马大元帅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他一手创建的“云家军”,更是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。
后来,云家功高震主,被皇帝猜忌,满门抄斩。
只有我母亲,因为早已嫁入将军府,才幸免于难。
这面代表着云家军最高统帅权的“云帅令”,也随之销声匿迹。
江彻只知道我出身将军府,却不知道,我身体里流着一半云家的血。
我高高举起那面令牌。
阳光下,令牌上的“云”字,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“玄甲军何在?”
我开口,声音清越,传遍整个战场。
城下,江彻的大军中,前排的数千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,身体猛然一震。
玄甲军,正是当年云家军的旧部。
云家覆灭后,他们被收编,打散,分入了各大军队。
江彻手下这支,是其中最精锐的一支。
江彻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。
“云帅令!”
人群中,一个年迈的百夫长失声惊呼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。
“是云帅令!属下参见少主!”
他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千层涟-漪。
“真的是云帅令!”
“云家还有后人!”
“参见少主!”
“噗通、噗通”,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