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老宅的日子，平静得像一潭湖水。

沈砚辞是个大忙人，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，晚上十点才会回来。偶尔不忙的时候，他会在家办公，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。

苏念转到了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，高一（3）班。沈砚辞亲自去学校给她办的手续，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打着黑色的领带，引得一路的女生频频侧目。班主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，对着沈砚辞笑得格外热情，看向苏念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。

“苏念同学，以后有什么困难，随时可以找老师。”班主任拍着她的肩膀说。

苏念知道，这都是因为沈砚辞。他是苏家的继承人，是沈氏集团的总裁，在这座城市里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
开学第一天，沈砚辞开车送她去学校。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，苏念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，骨节分明，干净修长，心里忽然有些慌乱，赶紧偏头看向窗外。

“紧张？”沈砚辞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苏念一愣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有一点。”

“别怕。”沈砚辞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好好听课，放学我来接你。”

“不用了小叔，我可以自己坐公交……”

“不安全。”沈砚辞打断她的话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让司机来接你也行。”

苏念拗不过他，只好点头答应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苏念渐渐习惯了老宅的生活，也习惯了沈砚辞的存在。

他话不多，却总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需求。她怕冷，第二天，房间里就多了一台加湿器和一床厚厚的鹅绒被；她挑食，不吃葱姜蒜，厨房的张阿姨每天做饭都会特意挑出来；她生理期肚子疼，他会让张阿姨煮红糖姜茶，亲自端到她房间，看着她喝完才离开。

他从不问她过去的生活，也从不提她的母亲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敏感的神经。

苏念的成绩很好，在班里名列前茅。每次考完试，她都会把成绩单拿给沈砚辞看。他总是坐在书房的书桌前，手里拿着钢笔，看到成绩单上的红勾勾，眼底会闪过一丝笑意，然后伸手揉揉她的头发：“不错，继续努力。”

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，苏念每次都会僵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
她开始贪恋这种温暖，开始期待每天放学回家，能看到他的车停在学校门口；开始期待每天晚上，能听到他书房传来的翻书声；开始期待每次月考，能看到他眼底的笑意。

她知道，这种情绪是不对的。他是她的小叔，是长辈，是母亲日记里那个遥不可及的人。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，像着了魔一样，越陷越深。

周五的晚上，沈砚辞难得没有去公司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新闻。苏念洗完澡，穿着睡衣，抱着一本习题册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。

电视里播放着枯燥的股市行情，苏念却无心做题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沈砚辞。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看得很专注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下颌线的线条锋利而好看。

“小叔，”苏念忽然开口，打破了客厅的寂静，“你……为什么不结婚？”

沈砚辞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，落在她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淡淡道：“没遇到合适的。”

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？”苏念追问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
沈砚辞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：“小孩子家家，问这些干什么？好好做你的题。”

他的指尖微凉，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，苏念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回了脖子，脸颊瞬间红透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习题册上的数学公式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电视屏幕，可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了。

这个小丫头，长大了。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跟在苏婉身后，怯生生咬着棒棒糖的小女孩了。她的眉眼越来越像苏婉，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，那双弯弯的眼睛，像极了当年的苏婉。

可她又不是苏婉。她比苏婉更倔强，更明媚，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，不知不觉间，就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世界。

沈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抽出一支烟，却没有点燃，只是夹在指尖，看着烟雾缭绕的烟丝，陷入了沉思。

苏婉的影子，和苏念的样子，在他脑海里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