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驻守高原无人区的哨兵,苏晴是文工团最红的台柱子。为了给她一个惊喜,
我攒了三年的津贴,买了一枚钻戒。慰问演出结束,我捧着鲜花和戒指单膝下跪。全场寂静,
所有人都等着她点头。苏晴却皱着眉,后退半步,一脸嫌恶。“陈默,你这就叫道德绑架。
”“我属于舞台,不属于这片荒漠,更不属于你。”三年后。她以为我会像条狗一样,
摇着尾巴去接她。可我结婚她却哭了。1高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我跪在雪地里,
手里举着那枚攒了三年津贴买的戒指。膝盖下的冰雪正在融化,那是被体温捂化的。
苏晴站在我对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她穿着加厚的演出服,妆容精致,
和这满地荒凉格格不入。周围围满了战友,还有文工团的同事。
起哄声、叫好声在苏晴冰冷的一句话后,戛然而止。“陈默,你有病吧?”我愣住了,
举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。苏晴满脸不耐烦,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气。
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婚,你想干什么?”“你想利用舆论压力让我不得不嫁给你?
”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。“小晴,我只是……”“闭嘴!”苏晴尖锐地打断我。
“别叫我小晴,恶心。”“陈默,你看看你自己,一身馊味,指甲缝里都是泥。
”“你拿什么配我?”“我以后是要去大剧院独唱的,
难道要我跟你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?”每一句话,都像耳光一样扇在我脸上。
战友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指导员想上来打圆场。“苏同志,
陈默也是一片真心……”“真心值几个钱?”苏晴冷笑一声,指着我手里的戒指。
“就凭这个几千块的破烂?”“你是想感动你自己,还是想恶心我?”她突然抬手,
狠狠一挥。啪。戒指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叮的一声轻响,落入了厚厚的积雪中。
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我下意识地扑过去,双手在雪里疯狂刨挖。那是我的全部积蓄。
那是我对未来的所有幻想。苏晴看着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刨食,发出一声嗤笑。“陈默,
你这就叫道德绑架。”“我告诉你,我属于舞台,不属于这片荒漠。
”“更不属于你这种废物。”她转过身,踩着高跟皮靴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文工团的人跟在她身后,窃窃私语。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
”那些声音钻进我耳朵里,比高原的寒风更刺骨。我还在挖。手指冻得通红,失去了知觉。
但我找不到那枚戒指了。就像我找不回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苏晴。2指导员蹲在我身边,
按住我的手。“陈默,别找了。”“雪太深,明年开春化了再说吧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
继续挖。指甲断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白雪。我不信命。我不信三年的感情,
抵不过舞台上的一束追光。三年前,苏晴还不是台柱子。她只是个因为走音被排挤的小透明。
是我陪着她练声,把津贴寄给她买演出服,在她生病时连夜跑几十公里山路去给她送药。
那时候她说:“陈默,你是我的英雄。”现在,我是她的污点。我是她急于甩掉的包袱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文工团的车队已经发动了。我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面前的雪地被我翻得乱七八糟,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戒指还是没找到。我慢慢站起来,
膝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,差点摔倒。班长扶住我,眼圈通红。“默哥,这种女人,不值得。
”我推开班长,看向远处那辆温暖的大巴车。透过车窗,
我看到苏晴正和身边的男伴谈笑风生。那个男伴我认识,是团里的钢琴师,家里有钱有势。
苏晴笑得很开心,手里捧着那个男人送的热咖啡。而我给她的保温杯,
被扔在路边的垃圾桶旁。那是上次休假,我跑遍了全城才买到的**款。她说喜欢粉色。
现在那个粉色的杯子滚在泥水里,被人踩扁了。我的心也跟着扁了。指导员叹了口气。
“陈默,回去吧,别看了。”“你是个好兵,是她没福气。”我没说话。我只是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我转身走向连部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沉。路过垃圾桶时,
我弯腰捡起了那个被踩扁的保温杯。然后,用力把它扔进了更深的山谷里。既然不要了,
那就彻底不要了。回到宿舍,我从床底拖出了那个上了锁的箱子。里面全是苏晴写给我的信。
以前每一封我都视若珍宝,反复诵读。现在,它们就是一堆废纸。我把信全部倒进火盆里。
火焰腾起,映红了我的脸。字迹在火光中扭曲、消失。“陈默,我会等你。”“陈默,
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。”这些谎言,烧得真快。3第二天一早,我敲开了连长办公室的门。
连长正在抽烟,看到我进来,愣了一下。“陈默?你手怎么了?”我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
那是昨晚刨雪留下的伤。我没解释,直接把一张申请书拍在桌子上。“连长,
我要去‘昆仑’。”连长手里的烟抖了一下,烟灰掉在裤子上。他猛地站起来,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“‘昆仑’特战队在死亡线,那是真正要玩命的地方!”“每年都有牺牲指标,
你去了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!”“你不是还要退伍回去结婚吗?”结婚?
我扯了一下脸皮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“不结了。”“我现在只想当兵。”“当最狠的兵。
”连长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。全团都知道了。我是个笑话。
被未婚妻当众羞辱、抛弃的废物。如果不走,我在这里每一天都会被人指指点点。
连长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。“你想好了?”“去了那边,没人把你当人看,
只把你当杀人机器。”“而且,一旦去了,三年内不准探亲,不准退伍。”我站得笔直,
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“我想好了。”“我要去。”连长盯着我看了半分钟,最后叹了口气,
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了字。“陈默,活着回来。”我拿回申请书,转身就走。没有告别。
没有犹豫。当天下午,我就坐上了去往“昆仑”基地的运兵车。车子路过文工团驻地时,
我看到苏晴正在上车。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但运兵车的车窗贴着单向膜。
她看不到我。我却能看到她脸上那种解脱的表情。她一定在庆幸,终于甩掉了我这个累赘。
车子发动,卷起漫天黄沙。我闭上眼,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。再见,苏晴。再见,
过去的陈默。4三年。一千零九十五天。我在“昆仑”活了下来。这里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。
我的代号是“孤狼”。第一次执行任务,我杀了三个越境的毒贩。子弹擦着头皮飞过,
带走了一缕头发。我没怕,反而觉得兴奋。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,
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。我学会了在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不动弹。学会了生吃老鼠肉和蛇肉。
学会了用刀在哪怕只有一秒的空隙里割断敌人的喉咙。我的身体变得像钢铁一样硬。
我的心也像石头一样冷。只有在深夜,伤口疼得睡不着时,我才会偶尔想起那个名字。苏晴。
听说她红了。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。电视上经常能看到她,光鲜亮丽,众星捧月。
她实现了她的梦想。而我在泥潭里打滚。一次边境冲突中,为了掩护新兵撤退,
我引开了敌人的火力。一颗手雷在我身边爆炸。我活了下来,
但右半边脸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。毁容了。看着镜子里那张狰狞恐怖的脸,我笑了。
笑得比鬼还难看。挺好。这下彻底断了念想。谁还会爱一个怪物?
就在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时候,国内传来消息。苏晴出事了。
她被爆出耍大牌、陪酒、被包养。人设崩塌,全网谩骂。她的事业毁了。经纪公司要解约,
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。她走投无路。经纪人给她出了个主意。“去边疆,做公益,
立‘军嫂’人设。”“只要能挖出那个当兵的前男友,炒作一波深情不悔,你就能翻身。
”苏晴犹豫了。“可是当初我对他……”“怕什么?”经纪人冷笑。“当兵的都傻,好哄。
”“你哭一哭,认个错,说当初是为了不拖累他才分手的。”“只要勾勾手指,
他就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。”苏晴信了。她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哭得梨花带雨。
她提交了慰问申请。目标:昆仑哨所。指名要见:陈默。申请表传到我手里时,我正在擦枪。
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,我没有任何波动。只是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想见我?
那就来吧。看看地狱长什么样。5苏晴来的那天,昆仑山下起了暴雪。直升机飞不上来,
她们只能坐越野车。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。苏晴吐了一路。下车时,
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煞白一片。她穿着名牌羽绒服,裹得像个粽子,却还是冻得发抖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!”她一下车就抱怨。“这么冷,怎么住人啊?”“陈默呢?怎么不来接我?
”负责接待的小战士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。“陈队长在执行任务。”“还有,
这里是军事禁区,请不要大声喧哗。”苏晴被噎了一下,脸色更难看了。“我是来慰问的,
是你们的贵客!”“叫陈默出来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。
以为这里还是三年前那个任她撒野的文工团。没人理她。战士们都在忙着铲雪、加固工事。
苏晴被晾在风雪里,尴尬又愤怒。随行的摄影师扛着机器,不知道该不该拍。“拍啊!
愣着干什么!”苏晴吼道。“拍我怎么吃苦,怎么不畏严寒!”她迅速调整表情,
对着镜头露出坚强又凄美的笑。“虽然环境很恶劣,但为了见到心中的英雄,这一切都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