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后半程,我如坐针毡。
萧绝没再看我,但我能感觉到,那种被盯上的寒意如影随形。
好不容易熬到散席,长姐被皇后留下说话,我跟着其他女眷往外走。
“二**留步。”
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背脊一僵,慢慢转身。
萧绝站在三步外,月光洒在他肩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,正是我刚才慌乱中从腰间掉落的。
“世子殿下。”我福身行礼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他走上前,将玉佩递过来。
我伸手去接,指尖刚要触到,他却忽然收手。
“二**似乎很紧张?”他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,“方才在殿内,手抖得连糕点都拿不稳。”
“殿、殿下说笑了。”我强笑道,“只是有些畏寒。”
“是吗?”萧绝直起身,目光在我脸上逡巡,“本世子还以为,二**是看到什么……意外之人,才会如此失态。”
我心头猛跳。
他在试探我。
他知道我知道他“不该”出现。
“世子殿下龙章凤姿,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”我垂眸,拿出多年修炼的演技,“灵儿只是不曾想,能在此得见殿下天颜。”
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恶心。
但萧绝笑了。
不是温柔的笑,是那种带着点玩味、又有点危险的轻笑。
“上官灵儿。”他念我的名字,字字清晰,“靖安侯府嫡次女,年十六,性纯善,好美食,尤爱城南李记的芙蓉糕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他调查过我。
“殿下谬赞。”我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不是谬赞。”萧绝忽然凑近,温热气息拂过我耳畔,“是本世子好奇,你到底是真天真,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大智若愚?”
我猛地后退一步,撞到身后廊柱。
萧绝没再逼近,只是将玉佩轻轻放在一旁的栏杆上,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又回头:
“对了,城南李记的芙蓉糕,明日本世子会差人送两盒到府上。二**可要……好好品尝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,我缩在角落,一言不发。
“灵儿?”长姐轻声唤我,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干脆扑进她怀里。
“阿姐。”我闷声说,“我怕。”
这是真话。
原著里的萧绝,就是个疯子。为了长姐,他可以屠城,可以弑君,可以背上千古骂名。最后长姐登基,鸟尽弓藏,一杯毒酒送他上路时,他还在笑。
这样的角色提前三年出现,还盯上了我?
我这条咸鱼还能不能好了!
长姐轻轻拍着我的背:“不怕,有阿姐在。”
但我感觉到,她身体微微绷紧了。
“今日……镇北王世子与你说话了?”她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嗯。”我老实交代,“他捡到了我的玉佩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寻常客套。”我撒了个小谎,“还说要送我芙蓉糕。”
长姐沉默片刻。
马车驶过朱雀大街,窗外灯火阑珊。
“灵儿。”长姐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离他远些。”
我抬头。
她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:“萧绝此人,心思深沉,手段狠厉,不是良善之辈。”
这话从未来女帝口中说出来,分量极重。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:“我听阿姐的。”
长姐这才缓了神色,又恢复那副温柔模样,替我整理鬓发:“我们灵儿只需开开心心的就好,这些事,有阿姐和爹娘在。”
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。
长姐亲自扶我下车,又细细叮嘱了好些话,才转身上了回宫的马车。
我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