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天，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
电话是母亲的主治医生打来的。

他的声音，听起来很焦急。

“江然吗?你快来医院一趟!你母亲的医药费，突然被停了!”

“什么?”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今天早上我们去划账，系统显示账户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
“你母亲现在急需用药，如果今天之内不能把费用续上，我们只能……停药了。”

停药。

这两个字，像晴天霹雳，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
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，这是谁干的。

周润。

一定是他。

这是他的报复。

报复我说他可悲，报复我让他失控。

他要用我母亲的命，来逼我低头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医生，你等我，我马上就过去!”

我挂了电话，疯了一样地冲出公寓。

我甚至都来不及换鞋，就穿着拖鞋跑了出去。

我一边跑，一边拿出手机，颤抖着拨通了那个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通。

那边很吵，似乎是在酒吧或者KTV之类的地方。

“喂?”周润的声音，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。

“周润!”我冲着电话那头，声嘶力竭地喊，“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停了我妈的医药费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，我听到他轻笑一声。

“现在知道给我打电话了?”

“江然，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

“是你自己，给脸不要脸。”

“周润，你**!”我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答应过我的!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，你就会好好照顾我妈的!”

“我是答应过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可你听话了吗?”

“你当着我的面，说我可悲。”

“你让我打了我妹妹。”

“江然，你让我很不高兴。”

“而我一不高兴，就喜欢做一些，让别人也不高兴的事情。”

他的声音，透过听筒传来，冰冷又残忍。
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“现在，立刻，滚到‘夜色’酒吧来。”

“跪下，求我。”

“或许，我会大发慈悲，考虑一下，要不要救**命。”

说完，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。
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，浑身的血液，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
跪下，求他。

他要我，用我最后的尊严，去换我母亲的命。

周润。

你好狠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结束通话的界面，忽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
我慢慢地蹲下身，将脸埋在膝盖里，放声大哭。

像一个迷路的孩子，无助，又绝望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我才擦干眼泪，从地上站起来。
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去‘夜色’酒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