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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诚子近乎失态的离场,让广场上的哗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
数百道目光,惊疑、震撼、探究、畏惧,齐刷刷聚焦在云栀身上。那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尚未完全平息,在她周身形成无形的气旋,吹动着粗布衣袍,竟有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气势。

张师姐脸色煞白,看着云栀如同看着什么洪荒凶兽,连退数步,混入人群,再不敢上前。

“云…云师姐…”一个站在前排的外门弟子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颤抖,“您…您没事吧?”

云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体内澎湃的灵力渐渐归于平静。她看向那名弟子,露出一抹温和却疏离的微笑:“无事,多谢关心。”

这笑容落在众人眼中,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。

就在这时,一名身着执事服饰、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,目光锐利如刀,在云栀身上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力。

“云知,掌门有令,命你即刻前往青云殿。”他声音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,“跟我来。”

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
云栀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,微微颔首:“有劳执事带路。”

她跟在冷面执事身后,穿过依旧死寂的人群。所过之处,弟子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,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
“她…她真的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突破了?”

“炼气三层啊!我苦修了整整八年!”

“掌门好像气得不轻,她去青云殿,会不会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,这云知,邪门得很!”

议论声在身后低低响起,云栀充耳不闻。她一边走,一边飞快地内视自身,熟悉着炼气三层的力量,同时心神沉入脑海,尝试与那【杠精系统】沟通。

“系统,除了加点和提示,你还有什么功能?”

【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通过逻辑辨析与有效质疑提升自我。当前权限:修为灌注、基础状态探查。更多功能需宿主提升境界或完成特定事件解锁。】

“有效质疑的标准是什么?”

【基于事实与逻辑,指出目标言论、行为或规则中存在的矛盾、歧义、谬误或未经证实的断言,并使其认知产生动摇。动摇程度越大,收获杠精点越多。】

云栀心中稍定。这标准,简直是为她这个语文老师量身定做。

谈话间,巍峨肃穆的青云殿已近在眼前。殿门高达数丈,由沉重的黑铁木制成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仙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
冷面执事在殿门前停下,侧身让开:“进去吧,掌门在内等候。”

云栀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。

殿内空间极大,穹顶高悬,光线却有些昏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跳跃着幽光。玄诚子背对着她,站在大殿尽头,身影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孤寂,但那弥漫开的金丹威压,却如同实质的山岳,沉甸甸地压在云栀心头,比之前在广场上更盛数倍!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云栀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,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她咬紧牙关,默默运转体内灵力抵抗,一步步向前走去,在距离玄诚子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下,躬身行礼。

“弟子云知,拜见掌门真人。”

玄诚子没有回头,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
沉默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。

良久,他才缓缓转身,那双平日看似平和,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死死盯住云栀,金丹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,如同惊涛骇浪,要将她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舟彻底拍碎!

“云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,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,“告诉本座,方才在广场之上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他不再虚与委蛇,直接撕破了那层温情的面纱,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,笼罩住云栀,试图侵入她的识海,探查最深的秘密。

“你若再有半句虚言,休怪本座……搜魂!”

搜魂二字一出,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!一旦被搜魂,轻则神魂受损变成**,重则魂飞魄散!

云栀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糊弄学对付不明真相的群众可以,对付动了真怒、心存疑虑的最高领导,必须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,但又不能暴露系统的核心。

她脸上适当地露出痛苦与挣扎之色,在威压下身形摇摇欲坠,声音断断续续,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的逻辑:“回…回掌门……弟子,弟子也不知具体缘由……”

玄诚子眼神一寒,威压更重。

云栀立刻话锋一转,带着强烈的不确定与后怕:“当时…当时弟子只是觉得,掌门您阐述大道之言……在…在逻辑上,似乎存在一点…一点难以自洽之处,心中疑惑实在…不吐不快……”

她艰难地抬起头,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和无辜:“当弟子问出那些问题后,仿佛…仿佛瞬间拨开了笼罩在心头的某种迷雾,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……然后…然后体内的灵力就自行疯狂运转起来,不受控制地…突破了。”

她小心翼翼,带着试探地问:“掌门…这…这会不会就是…典籍中偶尔提及的……‘顿悟’?”

玄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顿悟?我顿悟你个头!

谁家顿悟是靠着抬杠、质疑根本大道完成的?这分明是歪门邪道!

但他仔细探查云栀的气息,又不得不承认,这灵力精纯浑厚,根基扎实,没有半点走火入魔的迹象,比很多苦修上来的弟子还要稳固。这又怎么解释?

他死死盯着云栀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。然而,云栀那恰到好处的茫然、后怕,以及那一丝因“顿悟”而带来的不确定的惊喜,表现得天衣无缝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强大的神识感知告诉他,云栀体内的灵力精纯浑厚,根基扎实无比,甚至比许多苦修上来的炼气三层弟子还要稳固,根本没有半点靠邪法强行提升的虚浮之象!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

难道……质疑天道,真的是一条……未被发现的修行路径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连玄诚子自己都吓了一跳,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太危险了!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在动摇他自己的道基!
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换了个方向,声音带着冰冷的威胁:“云知,你可知,你今日之举,已闯下弥天大祸?顶撞尊长,扰乱宗门秩序,更是彻底得罪了赵家!即便你有些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奇遇,宗门也难保你周全!”

图穷匕见,开始施压了。

云栀心中冷笑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,但逻辑的锋芒已然再现:“掌门明鉴!弟子绝非有意顶撞,实乃求学之心过于急切,以至于…以至于口不择言!至于赵家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虽然依旧带着“惶恐”,却字字清晰:“弟子听闻,赵家依附我青云宗,每年上供,以求宗门庇护。按理说,我青云宗弟子,地位当高于赵家仆从。如今赵家却可随意指定我宗弟子为炉鼎,此举,究竟是赵家依附我宗,还是我宗…依附赵家?”

玄诚子眼皮猛地一跳!

这死丫头,角度怎么总是如此刁钻毒辣!

【叮!检测到有效抬杠,逻辑冲击形成!引动对方对宗门政策的反思!杠精点+10!修为提升至炼气三层中期!】

一股暖流再次席卷,云栀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,抵抗威压也轻松了些许。

她趁热打铁,语气变得更加诚恳,甚至带上了几分为宗门着想的热切:“掌门!弟子今日虽行为鲁莽,但侥幸突破,证明弟子或许…并非全无价值。若宗门能给弟子一个机会,弟子必当努力修炼,争取在不久后的外门小比上,为宗门争光!这难道不比做一个一次性消耗的炉鼎,对宗门更有利吗?用弟子一人,换可能的外门荣耀与宗门未来栋梁,这笔账,难道不划算吗?”

软硬兼施,既点明了赵家行为对宗门威严的实际损害,又展示了自身的潜力和价值,还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未来预期(外门小比),更是隐晦地将自己与“宗门未来”绑定。

玄诚子沉默了。

他看着下方虽然恭敬,但眼神清亮、脊梁挺直、不卑不亢的少女,心中权衡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。

一个能靠着“抬杠”瞬间连破三境的弟子,哪怕方式再诡异,其潜力和研究价值也远超一个送给赵家的炉鼎。更何况,她的话虽然刺耳,却像一根针,扎破了他一直不愿正视的脓疮——宗门在某些方面的软弱和短视。

而且,经她这么一闹,赵家那边肯定已经得到消息,再强行把人送过去,青云宗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,他这掌门也将威信扫地。

就在玄诚子内心挣扎,即将做出决断之时——

“玄诚子掌门!我赵家的人,你打算何时交出来?!”

一个嚣张傲慢的声音,突兀地从殿外传来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
只见一名身着锦袍、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,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随从,竟未经通传,直接闯入了青云殿!

正是赵家派来的使者,赵魁!其身后两人,赫然都是筑基期的修为!

三方对峙,局势瞬间紧绷!

赵魁目光扫过大殿,直接落在云栀身上,眼神贪婪而冰冷,如同在看一件货物:“哼,果然在这里。小丫头,乖乖跟我回赵家,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!”

玄诚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赵家如此行事,简直视青云宗如无物!

云栀心中冷笑,机会来了!

她不等玄诚子开口,猛地转向赵魁,声音清越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阁下张口闭口‘你赵家的人’,请问,我的卖身契在何处?青云宗的弟子名册上,我云知的名字,何时划到了你赵家的族谱之上?!”

赵魁被问得一怔,随即大怒:“放肆!牙尖嘴利!”

云栀却不理他,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玄诚子,声音陡然拔高,掷地有声:

“掌门!您看到了吗?!”

“今日,赵家能未经通传,直闯您这掌门大殿,强索宗门弟子!”

“他日,若其他附属家族有样学样,我青云宗还有何威严可言?!底线一退,便是万丈深渊!今日若将我交出,青云宗脊梁尽断,人心尽失!”

少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玄诚子心上,也敲在刚刚赶至殿门、恰好听到这番话的几位长老心上!

玄诚子身躯猛地一震,看向赵魁那嚣张的嘴脸,又看向下方虽灵力低微却昂然而立的云栀,一股久违的、属于金丹真人的怒火与决断,终于冲破了权衡与妥协!
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精光爆射,周身金丹威压不再针对云栀,而是如同汹涌的海浪,猛地压向赵魁三人!

“赵使者!”

玄诚子声音冰寒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云知,乃我青云宗弟子!如何处置,是我青云宗内务!还轮不到你赵家来指手画脚!”

“此人,我青云宗,不交了!”

赵魁脸色骤变:“玄诚子!你竟敢……”

“送客!”玄诚子大袖一拂,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。

强大的灵力卷起狂风,将赵魁三人逼得连连后退,脸色铁青,却不敢在一位动了真怒的金丹真人面前造次。

“好!好!青云宗……此事,我赵家记下了!”赵魁怨毒地瞪了云栀和玄诚子一眼,撂下狠话,带着人狼狈离去。

大殿内,再次只剩下玄诚子和云栀。

气氛,却已截然不同。

玄诚子看着云栀,目光复杂到了极点,有恼怒,有无奈,有探究,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欣赏。

良久,他重重叹了口气,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,挥了挥手,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:

“罢了……”

“云知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你今日冲撞之过,不可不罚!”

“即日起,剥去你外门弟子身份,罚入‘凶兽饲育园’做苦役一月,无任何贡献点,生死……各安天命!”

凶兽饲育园?

云栀眸光微闪。听起来就比灵草园危险百倍。但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。

她深深一揖,语气平静:“弟子,领罚。”

“下去吧!”玄诚子背过身,不再看她,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。

云栀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青云殿。

殿外阳光刺眼,她微微眯起眼,感受着体内炼气三层中期的灵力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宗门暂且安全了。

但真正的危机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

那凶兽饲育园,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家……

她的“杠精”修仙路,注定步步荆棘。

(第二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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