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宴不欢而散。
我当众被退婚,又当众与死对头的儿子定了亲。
不过半个时辰,这两桩惊天丑闻,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回到府中,我爹气得直接砸了一套他最心爱的汝窑茶具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指着我,气得手都在抖,“沈书妤,你的教养呢!你的矜持呢!你就这么作践自己?”
我娘在一旁垂泪,“妤儿,你怎么能这么冲动?那萧烬言是什么人?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啊!你嫁给他,这辈子就毁了!”
我平静地跪在地上,听着他们的训斥。
“爹,娘,女儿没有作践自己。”
我抬起头,目光清明,“贺奕川当众退婚,让我和相府颜面扫地。若是我哭闹不休,只会让人更看不起。如今我与萧家定亲,是把脸面找了回来。”
我爹冷笑,“找回来?你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,这就是你找回脸面的方式?”
“爹,萧家和我们是政敌不假,但正因如此,他们才更需要我这个儿媳。”
我条理清晰地分析。
“我嫁过去,是两府alliance的象征。萧大将军为了稳住您,必然不会亏待我。至于萧烬言……”
我顿了顿,“他是个纨绔又如何?他越是扶不起的阿斗,我在将军府的地位就越稳固。至少,他不会像贺奕川一样,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,当众给我难堪。”
我爹愣住了,他没想到我能想得这么深。
我娘也止住了哭泣,怔怔地看着我。
“妤儿,你……”
我垂下眼睑,“爹,娘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女儿累了,想回去歇着了。”
说完,我叩了个头,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刚关上门,贺奕川就跟鬼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院墙上。
他脸色阴沉,眼底布满血丝,一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“沈书妤,你给我出来!”
【来了来了!男主急了!他急了!】
【我就说吧,女主一不搭理他,他比谁都慌。】
【川哥,快!冲进去把女主抢回来!让她知道你有多爱她!】
我看着那些弹幕,只觉得聒噪。
我懒得理他,转身就想进屋。
“沈书妤!”
他从墙上跳下来,几步冲到我面前,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是故意的,对不对?你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,想让我后悔?”
他的力气很大,捏得我手腕生疼。
我皱起眉,“贺奕川,请你放手。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没有关系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沈书妤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十几年的情分,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?”
“是你先说要退婚的。”我提醒他。
他噎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道,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一时气话!你明知道我不是真心的!”
【对对对!我作证!男主不是真心的!】
【女主你就原谅他吧,他都知道错了。】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,忽然很想笑。
“贺奕川,你是不是觉得,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觉得你生气了,我就该哄着你。你觉得你犯错了,我就该无条件原諒你。你当众羞辱我,我还得体谅你是一时气话?”
我一字一句,问得他哑口无言。
“你凭什么?”
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我看见你,就觉得恶心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,再没有回头。
贺奕川站在原地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【???女主怎么回事?她不是应该很爱男主吗?】
【她说恶心?她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川哥?】
【完了完了,这下玩脱了,女主好像真的生气了。】
【川哥别怕,追妻火葬场嘛,虐一虐感情更好!】
我回到房间,将自己扔在床上。
那些金色的弹幕还在眼前飘来飘去,吵得我头疼。
我闭上眼,试图忽略它们。
第二天一早,将军府的聘礼就送来了。
十里红妆,从街头排到巷尾,比当初我和贺家定亲时还要隆重。
为首的是萧烬言的母亲,萧夫人。
她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,眉眼间和萧烬言有几分相似。
她拉着我的手,笑得合不拢嘴,“好孩子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我们烬言要是敢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打断他的腿!”
我娘在一旁尴尬地笑着,显然还没从这桩unexpected的亲事中缓过神来。
我倒是很平静。
萧家给足了我面子,也给足了相府面子。
这门亲事,算是板上钉钉了。
送走萧夫人,我正准备回院子,下人来报,说柳青青在府外求见。
【来了!白莲花女配上门挑衅了!】
【妤妤快slay她!让她知道谁才是正宫!】
我挑了挑眉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柳青青很快就被带到了我面前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裙子,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,让她那张清秀的脸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一见到我,就跪下了。
“沈**,求求你,求求你把世子还给我吧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“我和世子是真心相爱的。我知道我身份卑贱,配不上他,可是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。孩子是无辜的啊!”
我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没有说话。
【装!接着装!孩子是假的吧?】
【肯定是假的,就是为了骗女主退婚的工具而已。】
【我们川哥才不会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呢!】
我看着弹幕,又看了看哭得凄凄惨惨的柳青青。
“真心相爱?”我放下茶杯,轻笑一声,“既然如此,他为什么不娶你?”
柳青青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已经和我退婚了吗?他现在是自由身,娶你一个平民女子,虽然有些阻力,但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我看着她,眼神冰冷,“他若真心爱你,就该给你一个名分,而不是让你怀着孩子,跑到我这里来摇尾乞怜。”
柳青青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……世子他……他只是一时没想好……”
“是没想好,还是根本就没想过?”
我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她。
“柳姑娘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。工具,就要有工具的自觉。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她的身体抖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。
“你……”
“滚吧。”我懒得再和她废话,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。”
柳青青咬着唇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毫无波澜。
贺奕川的把戏,太拙劣,也太伤人。
他以为柳青青是他的棋子,却不知道,他自己才是那盘棋里最可笑的棋手。
而我,不想再做他的棋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