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疯。
我很清醒。
我无比确信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我脑袋上甚至还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指甲划痕。
林玥听完我的详细描述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最后，她一脸凝重地摸了摸我的额头。
“不烧啊。”
我拍开她的手：“我很正常！”
“一个正常的幸存者，被高阶僵尸放过一马，难道不该庆幸吗？你为什么在生气？”林玥百思不得其解。
我咬牙切齿：“这不是放过！这是侮辱！人格侮辱！”
“他那是什么眼神？就像……就像你打开一碗期待已久的红烧肉，结果发现里面全是姜片！”
林玥：“……这个比喻，有点恶心。”
“重点是嫌弃！是鄙视！”我抓着头发，“我苏念长这么大，就没受过这种委屈！”
我们所在的，是A市一个幸过存者建立的小型基地。
靠着一些简陋的防御工事，勉强在这末世里苟延残喘。
我和林玥是末世爆发前就合租的室友，如今更是相依为命。
她负责武力，我负责……后勤和脑力。
虽然我的脑力，现在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质疑。
“不行，”我从床上弹起来，“我必须找到他，问个清楚。”
林玥手里的压缩饼干都吓掉了。
“祖宗，你冷静点！那是僵尸王！你知道我们基地外围有多少人折在他手里吗？你还主动去找他？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我理直气壮，“他都打开我脑子了，我们俩这就算认识了。我去找他说理，合情合理。”
林玥扶额：“你跟他有什么理好说？他是僵尸啊大姐！他听不懂人话！”
“他听得懂！”我反驳，“他叹气了！他会叹气就说明他有思想！”
“说不定只是喉咙漏风！”
“他还会摇头！还会盖盖子！这说明他有基本的礼仪！”
林玥：“……”
她觉得我已经没救了。
“苏念，你听我说，我们好好活着不好吗？忘了那只僵尸，忘了你的脑子，我们明天去西区搜集物资，听说那边的罐头厂还没被搬空。”
“不去。”我态度坚决，“在我搞清楚我的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之前，我什么都干不下去。”
“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。我是不是真的很笨？我的脑子里是不是真的全是水？不然他为什么不吃？”
林玥看着我魔怔的样子，终于放弃了劝说。
她叹了口气：“行，就算你要找他，茫茫尸海，你怎么找？”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我托着下巴，陷入沉思。
昨晚他出现在东区的废弃商业街。
高阶僵尸一般都有自己的地盘。
他很可能就在那一片活动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眼睛一亮。
林玥警惕地看着我：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我嘿嘿一笑：“山不就我，我就山。既然我找不到他，就让他来找我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你想想，僵尸最喜欢什么？”
“……新鲜的人肉？”
“没错！”我一拍大腿，“只要我把自己当成诱饵，在东区晃悠，他身为那片地盘的王，肯定会第一个发现我！”
林玥的脸都白了。
“苏念！你这是在玩火！”
“富贵险中求！”我斗志昂扬，“不入尸穴，焉得尸王？”
林玥：“那叫虎穴！还有，你求他干嘛啊！”
“问清楚！我的脑子！到底！有什么问题！”
我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
当天下午，我就开始准备我的“诱捕”计划。
林玥拗不过我，只能一脸绝望地帮我准备装备。
“这把刀你拿着防身。”
“这瓶特制的驱尸粉，紧急情况可以撒出去，能争取几秒钟。”
“这是信号枪，一旦顶不住，立刻发射，我带人去救你。”
我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，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。
“放心啦，我有分寸。你看，那僵尸王昨晚都没吃我，说明我对我没有食欲。我大概率是安全的。”
“那万一他今天突然有食欲了呢？”
“那正好，”我无所谓地耸耸肩，“说明我的脑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，我死也瞑目了。”
林玥：“……我求你闭嘴。”
傍晚时分，我孤身一人，踏上了前往东区的路。
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萧瑟，悲壮。
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。
林玥在基地门口看着我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念念，你要是回不来，下辈子我给你烧个脑花。”
我：“……滚！”
东区，死寂沉沉。
废弃的车辆，破败的商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扯开嗓子。
“开饭啦！”
“新鲜的人肉自助！不好吃不要钱啊！”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！今天下单，明天就到你肚子里！”
我一边喊，一边在街上溜达。
很快，周围的建筑里，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
越来越多的普通僵尸，被我的声音吸引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步伐蹒跚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低吼，朝着我围了过来。
**。
阵仗有点大。
我心里有点发毛，但还是强作镇定。
这些都是小喽啰。
我要等的是他们的王。
我一边后退，一边继续叫卖：“看一看瞧一瞧啊！本店主打菜，香煎脑花！口感嫩滑，回味无穷！”
僵尸们离我越来越近。
最近的一只，离我不到三米。
他腐烂的脸上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刀。
妈的。
那个嫌弃我的家伙，再不出来，老娘就要被分尸了！
就在这时。
一股强大的威压，从天而降。
周围的普通僵尸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们瑟瑟发抖，匍匐在地，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君王。
我心中一喜。
来了！
我猛地抬头。
只见不远处的楼顶上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，夜风吹动他凌乱的黑发。
还是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。
还是那双冰冷猩红的眼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里……
充满了“这**怎么又来了”的无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