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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心月瞳孔骤缩,下意识侧身去挡。
“啊——!”
下一秒,林小怡却先一步发出凄厉的尖叫,像是被巨大的后坐力吓到,她松了手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“小怡!”
不远处的沈衡洲听到惨叫,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来,在林小怡跌倒前抱住她。
那么快,那么小心的,全然没注意到,那支离弦的箭擦着江心月的脸飞过,擦出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“沈衡洲!”
江心月试图喊她,可下一秒,箭将整个弓箭柜撞塌了,她的声音淹没在柜子的崩塌声中。
无数的木头钉子砸到她的脸上,身上,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眼睛。
双眼模糊中,她好像回到七年前的射击场,她训练时磨伤了手,他立刻粘上来,抱着她给她上药。
小心翼翼地看她:“月月,我会保护你的,无论何时,只要你喊我名字。”
尘埃落地,她被重重压在一片废墟下。
错过窄窄的木缝,她没看到那人回头的视线,也没看到那份跨越多年的履约。
她只看到沈衡洲抱着毫发无伤的林小怡,头也不回往外冲的背影。
轰!
......
江心月是被疼醒的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医院,微微侧头,就看到沈衡洲坐在床边,看着她,眼睛有些红。
“月月,怎么样,还疼吗?”
江心月没回答。
她艰难的抬起头,吐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,“林小怡呢?”
沈衡洲几乎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
看着她,声音低沉:“小姑娘是初学者,动作难免有些不小心。”陆景淮亲手替她擦拭伤口,避重就轻道,“这些事,她也亲口跟我道歉了,你不要计......”
“我不计较?”江心月看着他,声音在抖:“她毁了我家人的骨灰,割了我的肾,现在还射穿我的脸。”
“陆景淮,你是我的丈夫啊!既然做不到为我处罚他,那我们现在,就离婚!”
话落,陆景淮静了许久。
大概是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,这么长的时间里,江心月似乎听到好多声音。
听到陆景淮温柔地哄她,听到陆景淮说好,他现在报警,追究责任,从此跟林小怡一刀两断。
哪怕听到陆景淮像撕离婚协议书的声音,对她说他们纠缠这么多年,没有离婚,只有丧偶。
哪怕让她听到他一丝一毫的真心。
可她最终只听到了一句话。
听她说:“月月,她不一样。”
林小怡不一样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泪从她的眼眶中落了下来。
她看着他,高昂着脖子,泪水却源源不断的往下掉。
明明是应该竖起浑身的刺,跟男人好好谈判的场景。
透过朦胧的泪水,她看到男人仍在说话的唇齿。
看他一点一点的吐出字,声音温和:“月月,小怡她也受了伤,很虚弱,你既然已经醒了,就过去,给她做一碗莲子羹好不好?”
他声音顿了顿,“小怡说,别人做的都没味道好。”
所有的话卡在喉咙,她看他,铺天盖地的荒谬在一瞬间涌上全身来。
连进来查房的护士都忍不住出声:“陆先生,太太她刚做完手术,不能久站......”
可话没说完,沈衡洲已经掀开她的被子,一双大手牵起她,半强迫地将江心月拉起来。
“没关系,我当年替我太太挡了十八刀,第二天还能站起来给他做饭,现在这点小伤算什么?”
他说着转头,微笑着看向江心月,说:“月月,你觉得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