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绝境背叛我饿得前胸贴后背,胃里像有一把锉刀,来回地磨,火烧火燎的痛。
教室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一点,在地上投下光斑,不敢开灯,
任何一丝光亮都会引来那群怪物。我们三个,躲在讲台后面,像三只受惊的老鼠。我,
陈琳琳,还有我的两个舍友,蓝丽丽,钱春霞。两天两夜了,丧尸爆发后,
我们困在这间教室里,吃光了所有食物。外面,曾经是地狱,嘶吼声,尖叫声,
撞击声……现在,安静了,死一样的寂静。
“琳琳……我……我怕……”蓝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紧紧挨着我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钱春霞靠在墙上,阴影遮住了她的半边脸。“怕有什么用?”钱春霞开口,
带着一种不耐烦。死亡的恐惧,沉甸甸地压在我们每个人心上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不行,
不能坐以待毙。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。“我出去找点食物。
”我说,声音不大。蓝丽丽抓住我的胳膊:“不行!琳琳,外面……外面全是那些丧尸!
”“现在因为外面安静了,可能有机会。”我掰开她的手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我记得很清楚,物理老师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老头,他的抽屉里有堆成小山的零食。
只要我能顺利地穿过一段走廊,就能抵达那个办公室。
钱春霞哼了一声:“万一你被发现了呢?你死了不要紧,把那些东西引过来,
我们都得给你陪葬!”我的心一沉,看着这个似乎事事都要跟我争对错的人,月光下,
她的眼睛闪着幽光,我不想跟她吵,没意义,没力气。“春霞姐!
”蓝丽丽怯怯地叫了一声。“我说错了吗?”钱春霞语气刻薄,随即转向我,
“你要怎么去,别指望我们能救你。”“不去就会饿死,渴死!”我有些生气,
但看着同样虚弱的她们,随即妥协下来,“万一我被咬了,就不用救我。”场面安静下来,
钱春霞有些惭愧地低着头,我和丽丽对视了一下,谁都不说话。“我会小心避开那些丧尸,
”我下定决心站起身,背上空空的书包,腿有些发软,“听着,千万别开灯,
灯光会把丧尸引过来!”我轻轻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。只有风声和心跳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拧动门把手。“咔嗒。”门开了一条缝。阴冷的风灌进来,
带着浓重的腐臭味,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,
看到捂着脸的蓝丽丽和隐在黑暗里的钱春霞。我决绝地侧身挤了出去。轻轻合上身后的门,
隔绝了最后的退路。走廊,更长,更黑。月光勉强照亮轮廓,地上,有拖曳的血迹,墙壁上,
喷溅着暗红色的污渍。我贴着墙,屏住呼吸,一点点往前挪。一只丧尸,
低着头坐在走廊中间,像睡着了,可能曾是某个班的学生,校服破烂,露出青灰色的皮肤。
它一动不动。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,绕开它,蹑手蹑脚地从墙边蹭过去。
我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它没被惊动。我松了口气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办公室的门,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。希望,像微弱的火苗,在心底燃起。
只要再绕过前面拐角那两个变成丧尸的老师我就能抵达。我给自己打气,快了,就快了。
“啪!”身后,传来一声轻微的开关声响。紧接着,那间教室里的灯,闪烁了几下,
发出刺眼的白光!瞬间照亮了半条走廊!我僵住了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谁开的灯?!
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!“嗬嗬……”周围,那些原本沉睡的“东西”,
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源惊醒了。拐角处,那两个老师丧尸,摇摇晃晃地转过身,
发现了新鲜猎物。完了,大事不好!大脑一片空白,恐惧将我淹没。“该死!”跑!只能跑!
我扭过头,朝着教室的方向,狂奔!脚步声,嘶吼声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。突然,
脚踝被一只冰冷黏湿的手抓住!“啊!”我惨叫一声,狠狠地摔倒在地。
膝盖和手肘传来剧痛。那个学生丧尸抓住了我的脚踝!它张开嘴,露出污黄的牙齿,
朝着我的小腿咬来!绝望中,求生的本能爆发,我另一只脚拼命踹向它的头!“砰!
”结结实实地踹中,它脑袋一歪,松开了手。我顾不上疼痛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
继续跑向教室门。到了!就在眼前!“开门!快开门!”我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,
手指叩得生疼。扭动门把手,纹丝不动!从里面锁死了!“丽丽!春霞!我是琳琳!开门!
”我的声音已经变形,带着哭腔。为什么不开门?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周围的丧尸围了过来,密密麻麻,腐臭的气味几乎让我窒息,
我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溃烂的皮肉。一个身影,出现在门上的玻璃窗后。是钱春霞!
希望重新燃起!我激动地挥手,几乎要哭出来:“春霞!开门!快!求你了!”她看着我,
隔着玻璃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惊慌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冰冷的淡漠。
她看到了我身后的丧尸,看到了我绝望的脸,依旧无动于衷。然后,
她的嘴角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。那是什么?嘲笑?快意?一股比面对丧尸更深沉的寒意,
席卷全身。我被耍了!她们商量好的!她们根本没想让我回去!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就在这时,小腿传来一阵剧痛!“呃啊——!”我低头,
一只丧尸咬住了我的小腿!尖锐的牙齿刺穿了皮肉,鲜血涌出。我抬起另一只脚,
疯狂地踹向那只丧尸的头颅,一下,两下……它的下颌骨断裂,终于松口。再抬头。
玻璃窗后,钱春霞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我的伤口。然后,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。“啪。”灯,
灭了。走廊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月光,和无数双饥渴的眼睛。我不再哀求,开门?不可能了,
我死定了。但我不想死在这里,不想被这些丧尸啃得血肉模糊。我拼尽力气推开靠近的丧尸,
朝着走廊另一头冲过去,那里是卫生间!也许,我能把自己锁在隔间里,相对体面地死去。
丧尸们在身后追赶,嘶吼声震耳欲聋。我冲进卫生间,撞进最里面一个隔间,反手锁上了门。
“砰!砰!砰!”丧尸们撞在门上,指甲刮擦着木板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我瘫坐在地,
背靠着冰冷的隔板,浑身都在抖。小腿的伤口**辣地疼,血浸湿了裤腿。绝望,
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。“啊——!”我崩溃地大哭起来。“为什么!为什么要害我!
”我用力捶打着地砖,手背上这点痛,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,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
两年的室友,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,一起聊未来。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喃喃自语中,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头很重,很晕。病毒在发作,我能感觉到,
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蔓延,在改变我。身体在发热,皮肤在发痒。我要变成丧尸了!
黑暗笼罩而来,我失去了意识。2异变新生好暖和。阳光洒在身上,
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我和林景明牵着手,走在学校的梧桐大道上,树叶是金黄色的,
风很温柔。他侧头看我,眼睛弯成月牙。“琳琳。”他叫我。“嗯?”他低下头,
诱人的薄唇轻轻张合:“琳琳,你该醒了。”什么?我猛地睁开眼!冷汗,浸透了衣物,
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和脸颊。我还在卫生间的隔间里,门外安静了,
只有偶尔传来的、遥远的嘶吼。阳光从卫生间的窗户照进来。“我怎么还活着?
”被丧尸咬了,不是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,必死无疑吗?我低头,看向小腿的伤口。
伤口结痂了,暗红色的血痂覆盖着齿痕,没有感染,甚至没有任何感觉。我挣扎着站起来,
发现皮肤异常苍白,指甲缝里,渗着暗红色的血丝。在确认没什么动静后,
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隔间门。门外,一片狼藉,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杂物。然而走出隔间,
刚转身,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!我吓得几乎叫出声,是年级主任,王主任。
他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灰色西装,但现在,西装破烂不堪,沾满了血污,他的眼镜碎了,
镜片插在眼眶周围,他的脸还算完好。他看着我,浑浊的眼球缓慢转动。然后,他低下头,
朝我凑近。我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我要死了,这次真的死了!但他只是嗅了嗅,然后,
直起身,喉咙里发出“嘶——嗤──”的声音,转身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留下我站在原地,
浑身冰冷。他没有攻击我。为什么?若说我还活着是奇迹的话,
那丧尸能放过我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。我愣了很久,才慢慢走向洗手池,我需要水,
喉咙像着了火。拧开水龙头,低头,用嘴接住水流。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我喝了十几口,
才稍微缓解了干渴。然后,我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镜子里,映出一张鬼一样的脸,那是我,
但又不是我。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,沾满了血和灰尘,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更可怕的是,
皮肤下,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一张蛛网,爬满了整张脸。我的眼睛是猩红色的,
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变成了暗红色。我抬手,抚摸自己的脸。“我怎么了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但至少,我还活着。我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。理了理头发,用冷水洗了脸和身上,
但脸上的血管印洗不掉,眼睛的血红也褪不去。我推开门,走出卫生间。起初,我很小心,
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。走廊里,游荡着十几只丧尸,它们动作迟缓,漫无目的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屏住呼吸。但它们只是漠然地从我身边经过,
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看我一眼。我甚至试着从两只丧尸之间穿过,它们只是稍微让了让,
像在给同类让路。它们无视了我。我开始大胆地往前走,混在它们中间,
它们把我当成了同类。震惊,夹杂着一丝荒诞的庆幸。我被感染了,
因此我也是“它们”中的一员!我走向昨天的教室,门虚掩着。推开门,桌椅倒了一地,
黑板上还留着三天前的板书,窗户破了,风灌进来,吹起地上的纸张。没有蓝丽丽,
没有钱春霞,也没有挣扎的痕迹。她们逃走了,在我“死”后。我深吸一口气。然后,
我闻到了。空气中,有两道清晰的气味,是活人的气味,甜腻的,温热的,像刚出炉的面包。
我的血液开始沸腾,我能感觉到,血管在扩张,心脏在加速跳动,
一股强烈的冲动从腹部升起——吃了她们!不,我不能,我是人,我不是怪物!
但那股冲动如此强烈,口水在分泌,牙齿在发痒,我能想象,咬破皮肤,
温热的血涌进口腔……我感觉力量在增长,如果有测力计,我现在一拳的力量,
恐怕远超一个成年男性。我循着其中一道更清晰的气味,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前。
那是年级主任的小办公室,没有窗户,只有一个出口,拧了拧门把手,是反锁的,
但气味就从里面传出来。她们在里面,至少有一个人在。我需要“帮手”。
我掰下走廊外侧栏杆一截松动的钢管,转身,开始用力敲打那扇防盗门!“铛!铛!铛!
”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刺耳地回荡。很快,嘶吼声由远及近,大群的丧尸被声音吸引,
围拢过来。它们同样嗅到了气味,疯狂地拍打着门,抓挠,用身体撞击。噪声更大了,
更多的丧尸聚集。“砰!砰!砰!”门在颤抖,锁扣处开始变形。差不多了。
我拨开几只堵在门口的丧尸,退后几步,助跑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撞在门上!“砰!
”门剧烈震动。“砰!”第二下,门框发出**。“砰——轰隆!”第三下,
整扇防盗门连同变形的门锁,支撑了几秒后,轰然向内倒塌!溅起一片尘土。
阳光照进昏暗的房间,里面用来堵门的桌椅倒了一地,几只丧尸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,
四处嗅探。我走进屋子,打眼一扫,空无一人。活人的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,
我把目光放在房间最里面的一扇木门上,那是年级主任隔出来的小休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