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禾,你满意了吗?为了一个角色,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?”
男人冰冷的声音砸在耳边,沈清禾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眯起。
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,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。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从三十层高楼一跃而下,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阿言,你别怪姐姐,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一道柔弱得能掐出水的声音传来,带着哭腔和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沈清禾猛地转头。
视线里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靠在男人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
是沈月。
她那楚楚可怜的继妹。
而那个抱着她,用失望和厌恶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,是她的未婚夫,陆言。
这一幕,何其熟悉。
上辈子,就是在这里,沈月假装被她推下楼梯,摔伤了腿,成功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电影女主角。
而陆言,不问青红皂白,就给她定了罪。
从那以后,她的人生急转直下。
被贴上“恶毒继姐”的标签,被全网黑,被公司雪藏,最后众叛亲离,抑郁而终。
临死前,她才知道,这一切都是沈月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她根本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小白花,而是一条潜伏在她身边最毒的蛇!
沈清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恨意如汹涌的潮水,快要将她淹没。
老天有眼,竟然让她回来了。
回到了悲剧开始的这一天。
“姐姐,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沈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,小心翼翼地问。
她眼底深处那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,被沈清禾看得一清二楚。
上辈子的自己,就是被这副伪善的面孔骗得团团转。
沈清禾扯了扯嘴角,撑着床沿坐起来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我没有推你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陆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清禾!月月都这样了,你还在狡辩?”
他看了一眼沈月打着石膏的腿,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监控呢?”沈清禾没有理会他的指责,只是淡淡地看向沈月,“楼梯口的监控,调出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
沈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当然知道监控坏了,否则她怎么敢演这出戏。
“姐姐……你非要这样吗?我知道你为了《迷雾》这个角色准备了很久,可是……可是王导真的觉得我更合适。”
她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我把角色让给你就是了,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?我们是姐妹啊。”
这番话,说得真是滴水不漏。
既暗示了她推人的动机,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姐姐着想的善良妹妹。
上辈子,陆言就是听了这番话,彻底对她失望。
沈清禾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演?谁不会。
她忽然捂住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**,身子一软,就要往床下倒。
“清禾!”
陆言下意识地松开沈月,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她。
沈清禾顺势靠在他怀里,身体微微颤抖,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。
“头好晕……我好像……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茫然而无辜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你们是谁?我……我在哪?”
陆言愣住了。
沈月也愣住了。
失忆?
这是什么新招数?
“医生!医生!”陆言最先反应过来,对着门外大喊。
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,对着沈清禾就是一通检查。
沈清禾全程配合,问什么都说不知道,只说头疼。
一番折腾后,医生得出了结论:病人头部受到撞击,可能导致了暂时性失忆。
陆言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。
如果沈清禾失忆了,那她推沈月的事情……难道是个误会?
她也是受害者?
沈月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不可能!
怎么会这么巧!
一定是沈清禾装的!
“姐姐,你别吓我啊,”她扑到床边,抓住沈清禾的手,哭得更凶了,“你好好看看我,我是月月啊!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沈清禾像是被吓到了,猛地抽回手,往陆言身后缩了缩,怯生生地看着她。
“我不认识你……你别哭,我害怕。”
那眼神,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任谁看了,都不会怀疑她是在演戏。
陆言的心莫名一软,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,对沈月说:“月月,医生说她需要静养,你别**她。”
沈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竟然在维护沈清禾?
凭什么?
受伤的人是她!
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!
“阿言……”沈月委屈地喊道。
“好了,我先送你回病房。”陆言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他扶着沈月,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茫然无措的女孩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第一次发现,安静下来的沈清禾,原来是这般模样。
漂亮,脆弱,让人忍不住想保护。
而不是像以前那样,永远带着一身的刺,咄咄逼人。
病房门被关上,隔绝了沈月不甘的视线。
沈清禾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。
沈月,陆言。
这辈子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她要他们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,百倍千倍地还回来!
第二天,沈清禾失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。
经纪人李姐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,看到躺在床上一脸“天真”的沈清禾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我的祖宗,你玩哪一出啊?《迷雾》的角色马上就要官宣了,你这时候给我搞失忆?”
沈清禾眨了眨眼:“《迷雾》是什么?可以吃吗?”
李姐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冷静。
“不能吃!那是个大**电影,王金牌导演的作品!你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整整一年!”
“哦。”沈清禾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然后就没了下文。
李姐快要抓狂了。
她带了沈清禾五年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,到如今的二线小花,花了多少心血。
眼看就要凭借《迷雾》这部电影飞升一线,结果出了这种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角色肯定要换人了,公司那边……”
“换就换吧。”沈清禾无所谓地说。
李姐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”
以前为了资源,沈清禾比谁都拼,现在怎么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?
“我说,换就换了吧。”沈清禾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上辈子,她为了这个角色,求过导演,求过制片,甚至放下尊严去求沈月。
结果呢?
只换来了无尽的羞辱和嘲讽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卑躬屈膝。
更何况,她很清楚,《迷雾》的女主角,早就内定了沈月。
就算她没有“失忆”,这个角色也轮不到她。
她现在要做的,不是争抢,而是……等待。
李姐还想再说什么,沈清禾却闭上了眼睛,一副“我很累我要休息”的样子。
李姐没办法,只好叹着气离开了。
她前脚刚走,病房门就又被推开了。
来人是陆言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汤。”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沈清禾睁开眼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保温桶,没有说话。
那眼神,疏离又陌生。
陆言的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以前,沈清禾看他的眼神,总是充满了爱慕和依赖。
“那个……你感觉怎么样?”他没话找话。
“还好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瞬间终结了话题。
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。
陆言从没想过,有一天他和沈清禾之间会变成这样。
“清禾,关于你和月月的事……”他犹豫着开口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沈清禾直接打断他。
四个字,堵得陆言哑口无言。
是啊,她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他还追究什么呢?
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陆言狼狈地逃了。
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这才哪到哪。
好戏,还在后头呢。
很快,《迷雾》剧组官宣了女主角,正是沈月。
消息一出,网上瞬间炸开了锅。
沈月的粉丝自然是欢天喜地,各种吹捧。
但更多的是质疑的声音。
【不是说女主角是沈清禾吗?怎么换成她妹妹了?】
【楼上的不知道?沈清禾把她妹妹推下楼梯,害得人家腿都断了,这种劣迹艺人,剧组敢用?】
【**?真的假的?有图有真相吗?】
很快,一张沈月坐在轮椅上,腿上打着石膏的照片就被爆了出来。
照片里,她脸色苍白,眼神脆弱,我见犹怜。
舆论瞬间一边倒。
沈清禾的微博评论区,顷刻间被各种污言秽语占领。
“恶毒的女人!滚出娱乐圈!”
“心机婊!抢不过就动手是吧?太恶心了!”
“亏我以前还粉过你,真是瞎了眼!”
李姐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,全是来解约的品牌方。
“清禾,你快想想办法啊!再这样下去,你就全完了!”李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沈清禾却异常冷静。
她刷着手机,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一切,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手段,同样的套路。
沈月,你就这点本事吗?
她放下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张律师吗?我是沈清禾。我想请你帮我发一份律师函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。
“告谁?”
沈清禾的目光落在窗外,声音清冷如冰。
“所有造谣我推人,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营销号和网友。”
“一个,都不能放过。”
律师函一出,网上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但很快,更猛烈的反噬来了。
【笑死,做贼心虚了?还发律师函?有本事告我啊!】
【姐姐好大的官威哦,推了人还不让说?】
【沈清禾滚出娱乐圈#话题已经刷爆,公关团队是死的吗?】
李姐看着节节攀升的热搜,急得在病房里团团转。
“告!为什么不告!现在倒好,彻底惹了众怒!”
沈清禾靠在床头,慢悠悠地削着苹果,仿佛置身事外。
“急什么。”
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条完整的线,断都没断一下。
李姐看得眼皮直跳。
这都火烧眉毛了,她怎么还这么淡定?
难道失忆把脑子也摔坏了?
“我的姑奶奶,这可是关乎你前途的大事!你再不想办法,公司就要把你雪藏了!”
沈清禾削好苹果,切成小块,用牙签扎起一块递给李姐。
“李姐,吃块苹果,消消火。”
李姐:“……”
她现在哪有心情吃苹果!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沈月坐着轮椅,被陆言推进来了。
她一进门,就红了眼眶,看着沈清禾,满脸的自责和担忧。
“姐姐,你为什么要发律师函?是我不好,我不该接《迷雾》这个角色的,你让他们把帖子都删了吧,不要再告他们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,好像沈清禾发律师函是为了报复她抢角色一样。
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。
陆言也皱起了眉,语气带着责备:“清禾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这件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。网友也是被人误导,你这样会败光所有路人缘的。”
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,觉得无比讽刺。
上辈子,她就是听信了他们这些鬼话,选择了忍气吞声。
结果呢?
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网暴和污蔑。
“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。”沈清禾一脸迷茫,“律师函是什么?可以吃吗?”
她又开始装傻了。
陆言:“……”
沈月:“……”
这招还真就百试不爽。
李姐在旁边都快憋不住笑了,她现在有点明白沈清禾的用意了。
既然解释不通,那就索性不解释。
一个失忆的人,能有什么坏心思呢?
“阿言,姐姐她……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?”沈月不死心地问。
陆言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现在也分不清,沈清禾到底是真失忆,还是在演戏。
如果是演戏,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,连医生都骗过去了。
可如果是真的……
他看着沈清禾那张干净得不染尘埃的脸,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。
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,却要承受全网的谩骂和攻击。
这对她来说,太不公平了。
“好了月月,让她好好休息吧,我们先出去。”陆言推着沈月的轮椅,就要离开。
沈月却不甘心。
她今天来,可不是为了看沈清禾装疯卖傻的。
她要的是沈清禾身败名裂,永无翻身之日!
“姐姐,”沈月突然提高了音量,语气激动,“我知道你恨我!你恨我抢了你的角色,恨我抢了阿言!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!我们是亲姐妹啊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。
“月月,你别激动!”陆言见状,赶紧按住她。
“我不!我要跟姐姐说清楚!”沈月哭喊着,情绪几近崩溃,“姐姐,你推我下楼梯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可能会死?”
这话一出,整个病房都安静了。
李姐惊愕地看着沈月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她这是要干什么?
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吗?
沈清禾的眼神也冷了下来。
好一招以退为进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她这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当面对质,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泼脏水。
可惜,她打错了算盘。
沈清禾忽然掀开被子,赤着脚走下床。
她一步一步,走到沈月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说,我推了你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。
沈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沈清禾打断她,声音陡然转冷,“再说一遍。”
沈月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住,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禾。
冷静,强大,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,能剖开她所有伪装。
“清禾,你别这样,你吓到月月了。”陆言还是下意识地维护沈月。
沈清禾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她缓缓蹲下身,与坐在轮椅上的沈月平视。
“你说我推了你,证据呢?人证,还是物证?”
“我……”沈月语塞。
哪里有什么证据,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。
“没有证据,就是污蔑。”沈清禾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沈月,污蔑是犯法的,你知道吗?”
沈月彻底慌了。
她没想到失忆后的沈清禾会变得这么难缠。
不哭不闹,不吵不嚷,只是冷静地跟你讲道理,摆事实。
这比撒泼打滚可怕多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污蔑你!就是你推的!阿言可以作证!”情急之下,她把陆言拉下了水。
陆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他当时根本不在场,怎么作证?
他只是听了沈月的一面之词,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是沈清禾的错。
“我……”陆言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清禾笑了。
那笑容,带着几分嘲弄,几分悲凉。
“看,你的证人,好像并不能为你作证呢。”
她站起身,重新走回病床边,拿起手机,点开了一个视频。
视频里,赫然是那天楼梯口的画面。
画面中,沈月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。
她走到一半,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,然后,自己一脚踩空,滚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,清晰无比。
从头到尾,沈清禾根本就没有出现过!
“这是……”
陆言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沈月的脸,在一瞬间血色尽失,惨白如纸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监控不是坏了吗?”她失声尖叫。
这句话,无异于不打自招。
陆言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“所以,从头到尾,都是你在撒谎?”
他的声音,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李姐也惊呆了,她看看视频,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沈月,终于明白了一切。
原来,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!
沈清禾,才是真正的受害者!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阿言你听我解释……”沈月慌乱地想要抓住陆言的手,却被他一把甩开。
“解释?你还想怎么解释?”陆言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清禾是你的亲姐姐!”
他一直以为,沈月是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女孩。
却没想到,她竟然会为了一个角色,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!
“我……我只是太喜欢那个角色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沈月哭着辩解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可惜,这一次,没人再相信她的眼泪了。
沈清禾关掉视频,淡淡地开口。
“报警吧。”
三个字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沈月的心上。
她猛地抬头,满脸惊恐地看着沈清禾。
“不!姐姐!不要报警!求求你!”
一旦报警,她就全完了。
名声,事业,所有的一切,都会化为泡影。
“求我?”沈清禾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你陷害我,让我在网上被千夫所指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要求我?”
“你躺在这里,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和怜悯,看着我被骂得体无完肤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要求我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沈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不停地哭,不停地摇头。
“阿言,你帮我求求姐姐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她把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陆言身上。
陆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,心里闪过一丝不忍。
但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,那丝不忍又瞬间被愤怒所取代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。
“这是你自作自受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
沈月彻底绝望了。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警察很快就来了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带走了还在哭哭啼啼的沈月。
一场精心设计的陷害,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幕。
沈清禾自导自演的“失忆”大戏,也该收场了。
她看着窗外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一场暴风雨,即将来临。
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