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雷蹲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,手里捏着半个吃剩的煎饼果子,
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那辆刚停下的警车。他掏出手机,给备注为“野哥”的人发了条语音,
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颤抖:“哥,你是真的牛逼。我送了三年外卖,见过点餐不给钱的,
见过喝醉了抱着树喊妈的,就是没见过被开除了还能坐着警车,
让老板跟在**后面赔笑脸的。刚才那个平时鼻孔朝天的行政总监,
脸都绿得跟我这韭菜鸡蛋馅儿一样了。你到底干了啥?
你不是说就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那点窝囊费吗?这动静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公司给收购了。
赶紧的,出来细说,我这儿还有瓶冰可乐,专门给你留的庆功酒。
”1陈野坐在那把有点晃悠的工学椅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
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,像是给对面那位正唾沫横飞的HR倒计时。
HR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妆化得很浓,卡粉卡在鼻翼两侧,像两道干涸的河床。
她把一张薄薄的《自愿离职申请书》推到陈野面前,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菜市场扔烂菜叶。
“签了吧,陈野。”她语气不耐烦,眼神飘向墙上的挂钟,显然是急着去吃午饭,
“公司最近架构调整,你这个岗位没了。赵总的意思是,咱们好聚好散,
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,对你以后找工作背调也不好。”陈野没接话,只是伸手拿起那张纸。
A4纸,打印机墨盒可能快没墨了,字迹有点发灰。上面赫然写着“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”,
下面还贴心地留好了签名和日期的空白。“个人原因?”陈野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
但很稳,像是一块扔进深井里的石头,“我怎么记得,上周周会赵总还夸我项目做得好,
这周我就‘个人原因’了?是我个人原因长得太帅影响公司风水了,
还是赵总看我不顺眼想给他小舅子腾位置?”HR脸色一沉,拍了一下桌子:“陈野!
你别给脸不要脸。公司愿意给你补半个月工资当安慰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你要是不签,
这半个月钱也没有,以后行业圈子里,你看谁还敢要你。”威胁。老套且油腻的威胁。
陈野歪了歪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。他把那张《自愿离职申请书》慢慢折起来,对折,
再对折,然后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。“你干什么?那是公司文件!”HR急了,
伸手要抢。陈野身体往后一仰,轻巧地躲开了那只做了美甲的爪子。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领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王经理,这纸上没盖公章,也没签字,算什么公司文件?
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是‘架构调整’,那就是N+1。我入职两年零三个月,按三年算,
你得给我3个月工资,外加一个月代通知金,一共4个月。少一分,咱们就劳动局见。
”王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抱着手臂冷笑:“劳动局?你去啊。
合同在公司保险柜里,打卡记录在钉钉后台,我随手就能删。你拿什么去告?拿你那张嘴吗?
”陈野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灿烂了。他凑近王经理,压低声音,
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:“王姐,提醒你一句。钉钉删了,服务器还有日志。还有,
你刚才说‘赵总想给小舅子腾位置’这句话,录音效果应该挺清楚的。”说完,
他拍了拍口袋里那支一直开着的录音笔,转身就走。
背后传来王经理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高跟鞋跺地的声音,听起来悦耳极了。出了办公室,
陈野看了看手机。电量98%。游戏,正式开始。2公司楼下的星巴克,冷气开得很足。
大雷穿着一身扎眼的黄色骑手服,头盔搁在桌上,正抱着一杯冰水猛灌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咖啡的陈野,忍不住又问了一遍:“野哥,真搞?
那姓赵的可是本地有名的赖皮,听说上次有个供应商来要账,被他关在会议室饿了两天。
”“那是供应商傻。”陈野放下杯子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调出一张图片,
“他们封了我的钉钉权限,还把我移出了公司群。
现在我手里缺最直接的证据:劳动合同和过去两年的详细考勤表。
”“这玩意儿不是都在人事那儿吗?”大雷挠了挠头,“你现在门禁卡都被消磁了,
进不去啊。”“我进不去,你能进去。”陈野指了指大雷身上的黄马甲。“我?
”大雷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哥,我是送外卖的,不是送终的。人家前台小姑娘又不是瞎子,
我这一脸横肉,哪像是去谈业务的?”“谁让你谈业务了。
”陈野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纸袋,上面印着某高档西餐厅的LOGO,
“今天是赵总的结婚纪念日,他老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他订爱心午餐。这个点,
餐应该刚到前台。”大雷眼睛一亮:“你要我去截胡?”“文明点,那叫帮忙转送。
”陈野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,“赵总的办公室在最里面,必须经过人事部和财务部。
你进去送饭的时候,路过人事部的打印机,看一眼废纸篓。”“看废纸篓干嘛?
”“王经理有个坏习惯,打印东西喜欢打两份,一份存档,一份备用。
要是打歪了或者卡纸了,她就随手揉了扔纸篓。今天月底,
是打印全公司考勤汇总表找老板签字的日子。”陈野说得笃定。大雷竖起大拇指:“野哥,
你这是在公司装了监控吧?行,这活儿我接了。不过万一被抓住……”“就说你走错了,
顺便问问他们要不要办健身卡。”陈野笑了笑,“记住,手机开着录像,挂胸口口袋里,
镜头露出来。”二十分钟后,大雷拎着那袋奢华的午餐,大摇大摆地进了写字楼。
前台小姑娘正忙着刷剧,看到外卖员指了指里面“赵总的”,便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放行了。
这就是灯下黑。没人会防备一个送饭的。大雷一路走得虎虎生风,路过人事部时,
脚步故意慢了下来。里面没人,王经理不在位子上,打印机还在“嗡嗡”作响,
吐着热乎的纸。大雷眼疾手快,瞥见废纸篓里堆着几团皱巴巴的A4纸。他左右看了看,
假装系鞋带,蹲下身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抓起那几团纸塞进了裤兜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
比他抢单还快。出来的时候,大雷觉得自己裤兜里装的不是废纸,是核按钮。3回到星巴克,
大雷献宝似的把那几团纸掏出来,铺平。虽然沾了点咖啡渣,但字迹清晰可见。
《XX科技有限公司2023年10月考勤汇总表》。陈野扫了一眼,
手指点在自己的名字上。上面密密麻麻的打卡时间,全勤,无迟到早退,
甚至还有好几个周末的加班记录。“妥了。”陈野拍了拍这张纸,“有了这个,
证明了我还在职,且工作正常。他们想用‘旷工’这个理由开我,路堵死了。
”“那接下来咋整?直接去告?”大雷兴奋地问。“不急,这才哪到哪。”陈野把纸收好,
“光有考勤不行,还得让他们亲口承认没签合同和无故辞退。这个需要一点……演技。
”陈野拿出另一部手机,换了张卡,给公司的行政总监李强打了个电话。
李强是老板的远房表弟,典型的狐假虎威,脑子不太好使,但极度贪财。“喂?哪位?
”电话那头传来李强不耐烦的声音,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脆响。“李总,我,小陈啊。
”陈野的声音瞬间变了,变得卑微、怯懦,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哭腔,“我想了一晚上,
这字我签,我签还不行吗?但我现在急需用钱,您看能不能帮忙跟财务说一声,
把这个月工资先给我结了?那个……赔偿金我不要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随即传来李强得意的笑声:“哎呀,小陈,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嘛!跟公司斗,
你有那个实力吗?行吧,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,你现在过来,把离职单签了,
我私人先借你两千块钱应急,怎么样?够意思吧?”两千块。打发叫花子呢。“谢谢李总,
谢谢李总!那……那我的劳动合同能还给我吗?我找下家办入职可能要用。”陈野继续装傻。
“合同?你脑子进水了?”李强大嗓门嚷嚷起来,“当初入职就没给你这份合同,
全公司谁有合同?别废话了,赶紧过来,过期不候!”嘟嘟嘟。电话挂断。陈野放下手机,
脸上那副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冷静。“听见了没?
”陈野对大雷晃了晃手机,“‘全公司谁有合同’。这句话,值双倍赔偿金。
”大雷听得目瞪口呆:“哥,你这是钓鱼执法啊!李强那傻缺估计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呢。
”“走。”陈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去公司,给他们送份大礼。”4再次回到公司,
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李强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里,手里转着一支笔,
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现金,看样子是准备当场“撒币”羞辱人。旁边还站着那个王经理,
一脸胜利者的假笑。“来啦?”李强下巴一抬,“签字吧。钱在这儿,签完字拿钱走人。
”陈野走过去,没坐,也没看那叠钱。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不是离职单,
是一份《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》。“李总,王经理,可能有点误会。”陈野微笑着说,
“我不是来离职的,我是来通知公司,
鉴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、未依法缴纳社保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,
我依据《劳动合同法》第38条,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,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。
”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。三秒后,李强爆发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
把那叠钱摔在桌上:“陈野!你特么耍我?你想死是吧?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!
”“我信。”陈野点点头,“但是李总,你最好先看看这个。”他又掏出一张纸。
是一张快递回执单的复印件。“刚才进来之前,我已经把这份通知书,
通过EMS邮寄给了公司法人,也就是赵总。
并且在备注栏里写得清清楚楚: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’。根据法律规定,寄出即视为送达。
你现在扔我出去没用,这个流程,已经锁死了。”李强愣住了,他虽然不懂法,
但看陈野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。“还有。
”陈野指了指会议室角落里的摄像头,“这个监控是连网的吧?刚才你说没签合同的那些话,
包括现在你威胁我的样子,应该都存在云端了。哦对了,我刚才用技术手段备份了一份。
”这当然是诈他的。陈野只是刚才用手机连了一下公司的WiFi,
发现摄像头和客人用的是同一个网段,顺口胡诌的。但对付李强这种人,足够了。
李强的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他指着陈野,手指哆嗦:“你……你行。你给我等着!
”“我等着。”陈野收拾好东西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,回头补了一刀,“对了,李总,
那两千块钱你自己留着买点降压药吧,后面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出了公司大门,
大雷从花坛后面窜出来:“哥,怎么样?打起来没?”“没打起来,但是比打起来还疼。
”陈野看了看天空,今天天气真不错,“走,去劳动监察大队。这只是开胃菜,
正餐才刚开始。”5从劳动局出来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申请已经提交了。
提供的那一叠整理得像教科书一样的证据链——录音、考勤表、微信聊天记录、EMS回执,
眼神都变了。那意思分明是:小伙子,你这是蓄谋已久啊。但陈野知道,这还不够。
仲裁流程慢,排期可能要一两个月。这期间,赵总肯定会想办法转移资产,或者注销公司。
必须加速。“大雷,你记不记得咱们公司那个消防通道?”陈野突然问。“记得啊,
不就是被李强那孙子堆满了纸箱子和旧电脑的那个楼梯口吗?”大雷咬了一口烤肠,
“上次我去送餐,差点被那堆破烂绊死。”“嗯,那个地方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
是唯一的逃生出口。”陈野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不是110,是12345。“喂,
您好,市长热线吗?我要实名举报,XX科技有限公司,消防通道长期被易燃物堵塞,
存在重大安全隐患。并且,他们公司的办公室是违规隔断的,没有通过二次消防验收。
”挂了电话,陈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“税务局稽查科吗?我举报XX科技有限公司,
长期通过私人账户发放工资,涉嫌偷逃个税和企业所得税。
我手里有他们部分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”大雷听得手里的烤肠都掉了:“哥……你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啊?
”“是他们先不给我活路的。”陈野平静地说,“我只是一个想要拿回自己工资的普通市民。
这些都是好市民应该做的,不是吗?”当天晚上,公司群(虽然陈野不在里面,
但大雷有个小号在里面)炸锅了。【前台小美:天哪!消防的人来了!直接把大门贴封条了!
说整改不合格不许开业!】【财务张姐:税务局刚才给我打电话了,
让我明天带着账本去喝茶……赵总电话打不通啊!】【行政李强:@全体成员谁特么举报的?
让老子知道弄死他!】看着大雷转发过来的截图,陈野洗了个澡,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归属地显示是三亚。赵总这几天正带着小三在那边度假呢。
陈野接起电话,没说话。那边传来赵总气急败坏又带着点讨好的声音:“喂?是小陈吗?
哎呀误会,都是误会!我是你赵哥啊。你看你这事儿闹的……咱们有话好好说,
你把举报撤了,那个赔偿金的事儿,咱们好商量!我现在就买票回来,咱们见面聊,行不行?
”陈野看着天花板,笑了:“赵总,撤是撤不了了。不过见面聊聊赔偿的事,我倒是有时间。
不过得排队,毕竟明天约我的部门,挺多的。”挂断。这一觉,陈野睡得无比香甜。
6第二天上午十点。赵总回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楼。
陈野推门进去的时候,赵总正坐在包厢里擦汗。三亚回来的急,
他还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,只是外面不伦不类地套了件西装外套。
李强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,脸上贴了个创可贴,看见陈野进来,眼神像是要吃人,
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。“哎呀,小陈!来来来,坐!”赵总站起来,
热情得仿佛昨天那是个诈骗电话,“喝茶,这是我私藏的大红袍,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。
”陈野坐下,看了一眼茶杯。茶汤颜色浑浊,上面还漂着两根茶梗。“赵总,
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。”陈野没碰那杯茶,“我的诉求很简单,N+1,加班费,补缴社保。
一共8万6。给钱,我撤诉,咱们两清。”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搓了搓手,
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沿着桌面推过来。“小陈啊,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。
这里是五万块现金。”赵总压低声音,“你拿着,算是哥给你的红包。
你去把税务局和消防局的举报撤了,仲裁那边你也撤了。以后江湖路远,多个朋友多条路,
是不是?”陈野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,没伸手。“赵总,你可能搞错了两件事。
”陈野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低级NPC,“第一,税务和消防的举报,
一旦立案,是撤不了的,那是行政执法,不是过家家。第二,五万?你打发叫花子呢?
”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旁边的李强忍不住了,猛地拍了桌子,“五万不少了!
你那个破岗位一个月才多少钱?别以为抓住点把柄就能上天!”陈野笑了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
盯着赵总的眼睛:“赵总,你这个表弟,真是你的好帮手。
昨天要不是他在电话里承认没签合同,我也没那么足的底气。今天他又跳出来,
是嫌你罚款交得不够多?”赵总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李强后脑勺上:“闭嘴!滚出去!
”李强捂着脑袋,灰溜溜地出了包厢。赵总转过脸,表情变得阴狠起来:“陈野,
你这是要把事情做绝?你知不知道,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,认识的人不少。
你今天拿了这个钱,得罪了我,以后你在本地找不到工作。”“封杀我?
”陈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,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页面,亮给赵总看,“赵总,
现在是互联网时代。我昨晚闲着没事,在知乎和小红书上发了个贴子,
记录了一下我的**经历。目前热度不高,也就几千个赞。
不过要是我再更新一条‘老板试图五万块封口’的后续,你猜,你这公司名字,
会不会上热搜?”屏幕上,那个标题赫然写着:《被裁第一天,我反手举报了老板偷税》。
赵总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死死盯着陈野,胸口剧烈起伏。“八万六。
”陈野收回手机,“一分不能少。而且,我要现金,现在,马上。”“我没带那么多现金!
”赵总咬着牙。“楼下就是银行。”陈野指了指窗外,“我陪你去。路上顺便可以聊聊,
你小舅子那个空壳公司走账的事儿。”赵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输了。输得底裤都没了。
7拿到钱的过程顺利得让人想打哈欠。赵总取钱的手都在抖,
看着陈野把那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背包,眼神像是要杀人。陈野没搭理他,出门右转,
上了大雷的电动车。“**!真给了?”大雷摸着陈野鼓鼓囊囊的背包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,
“野哥,你这也太神了!几句话就把这铁公鸡拔毛了?”“这只是第一阶段。
”陈野拍了拍包,“他现在给钱,是想稳住我,怕我把他偷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。
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话音刚落,陈野的微信响了。不是赵总,也不是李强。是许薇。
公司财务部的出纳,一个平时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,戴着黑框眼镜,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女生。
【许薇:陈哥,你……你现在方便吗?我有急事想求你。】紧接着,发来了一个定位。
是一家很偏僻的清吧。陈野眯了眯眼睛。“去这儿。”陈野把手机递给大雷。“哟?清吧?
还是妹子约的?”大雷看了一眼头像,“这不是你们公司那个小透明财务吗?她找你干啥?
不会是赵总派来的美人计吧?虽然这妹子打扮打扮应该挺好看的,但也不至于让你上钩吧?
”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陈野心里有数。税务局查账,老板慌,但最慌的,其实是经手人。
到了清吧,里面没几个人。昏暗的灯光下,许薇缩在角落的卡座里,
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。她今天没穿工作服,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,
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针织衫,头发散下来,摘了眼镜,陈野这才发现,她其实长得很纯欲,
眼角还挂着泪痕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。看见陈野过来,她急忙站起来,
手足无措:“陈……陈哥。”“坐。”陈野坐在她对面,“大雷在门口守着,这里没别人。
说吧,赵总威胁你了?”许薇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税务局明天要来把账本带走……赵总让我今晚加班,
把……把那些私户走账的记录全部删掉,还让我做一套假账顶上去。”许薇声音颤抖,
手紧紧抓着衣角,“他说,如果出了事,就是我业务不熟练做错了,跟公司没关系。他还说,
如果我不听话,就在行业里搞臭我……”陈野点了一根烟(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抽),
看着眼前这个六神无主的女孩。“你怕坐牢?”陈野问。许薇拼命点头,
脸色苍白:“做假账是犯法的……我才毕业两年,我不想有案底。”“那你找我,
是想让我帮你什么?”陈野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,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清。
许薇咬了咬嘴唇,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推到陈野手边。“这……这是真实的账套备份,
还有赵总签字授意我转账的批条照片。”许薇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,
“陈哥,我知道你厉害,你敢整赵总。这东西给你,算是……投名状。你能不能教教我,
怎么才能把我自己摘干净?”陈野拿起那个U盘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许薇冰凉的手指。
她颤了一下,但没躲。“很聪明。”陈野收起U盘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既然你上了我的船,
那今晚,咱们就给赵总演一出‘狸猫换太子’。”8凌晨两点半。
XX科技公司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。许薇坐在电脑前,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。
赵总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监工,手里夹着烟,眼睛布满红血丝。“弄干净点!别留尾巴!
”赵总烦躁地催促。“知道了,赵总。”许薇乖巧地回答,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一行行消失。
但赵总看不到的是,许薇的电脑后台,正运行着一个远程桌面程序。几公里外的网吧包厢里,
陈野戴着耳机,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许薇的操作界面。“大雷,看好了,这叫数据镜像。
”陈野一边喝着冰可乐,一边操作,“她那边删掉的每一条数据,
都会实时备份到我这个云服务器上。而且,我还在她的系统日志里,植入了一段代码。
”“啥代码?病毒?”大雷看不懂,但大受震撼。“不,是痕迹。”陈野眼神冰冷,
“一段证明‘赵总亲自登录管理员账号授权删除’的痕迹。
明天税务局的技术人员一恢复数据,就会发现,这不是财务失误,是公司法人蓄意销毁证据。
”屏幕那头,许薇终于停下了手。“赵总,都删完了。”赵总凑过去检查了一遍,
满意地拍了拍许薇的肩膀(手很不老实地多停留了几秒):“行,不错。小许啊,
这次算你立功了。回头给你涨工资。”许薇忍着恶心,挤出一个笑:“谢谢赵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