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怎么了?”**在冰冷的墙壁上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没吵架?没吵架咱妈哭什么?”我弟林浩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责备,“她刚刚给我打电话,哭得那叫一个伤心,说你为了陈劲松和孩子,打电话质问她,说她虐待你儿子。姐,到底怎么回事啊?妈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?她怎么可能打瓜瓜。”
听着弟弟理所当然的维护,我心里一阵发冷。
是啊,在你们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善良慈爱的母亲。
只有我和我的儿子,是那块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垫脚石。
“她没打瓜瓜,那瓜瓜手上的红印是自己长出来的吗?”我冷冷地反问。
林浩在那头顿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。
“姐,你这话说的……妈不也说了吗,瓜瓜淘气,她就是轻轻碰了一下,小孩子皮肤嫩,看着吓人而已。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跟妈大动干戈吗?她都多大年纪了,被你这么一说,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?”
“轻轻碰了一下?”我气笑了,“林浩,你也是当爹的人,你管那叫轻轻碰了一下?两道又红又肿的印子,都快破皮了!”
“再说了,她为什么要‘碰’瓜瓜?因为瓜瓜拿了她一把花生,她骂瓜瓜是小偷!”
“小偷?!”林浩的声音也拔高了,“不可能!妈怎么会说这么难听的话!”
“她就是说了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她不仅说了,她还做了。你儿子手里的那个奥特曼,是瓜瓜的,是她从瓜瓜手里骗走,拿去给你儿子的。”
电话那头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林浩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他才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声音开口:“姐……你是不是搞错了?那个奥特曼……是妈给虎子买的生日礼物啊。”
“生日礼物?”我冷笑,“你现在就去看看,那个奥特曼的脚底,是不是有一颗我儿子亲手画上去的红色小星星。”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这一次,沉默里夹杂着慌乱和不安。
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。
我了解我的弟弟,他虽然有些妈宝,但本性不坏,也有基本的底线。
如果他发现我妈真的撒了谎,骗了他,他会是什么反应?
“姐……”林浩的声音再次传来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,“我……我刚才去看了,真的……真的有颗星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“可是……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?一个玩具而已,她至于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
在今天之前,我也想不通,我那个总是把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”挂在嘴边的母亲,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偏心又恶劣的事情。
但现在,结合陈劲松的话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在她心里,从来就没有什么手心手背,只有心头肉和可以随时割掉的烂肉。
“林浩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告诉我,这些年,妈是不是还做过其他类似的事?一些你当时觉得奇怪,但没有深想的事。”
陈劲松说这不是第一次,奥特曼事件也不是孤例。
那么,一定还有别的。
一定还有更多被我忽略的,隐藏在“母爱”光环下的阴暗角落。
林浩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,他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“有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我上大学那年,你刚工作,每个月都省吃俭用给我打生活费。有一次,我急着用钱,跟妈说了一声,妈说她没钱,让我跟你开口。”
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爸的抚恤金每个月都按时打到她的卡上,她自己又有退休金,怎么会没钱?”
“后来我无意中发现,她把大部分钱都存了死期,说是要给我攒着娶媳妇用。”
我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爸是消防员,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因公牺牲了。那笔抚恤金,是我妈后半辈子生活的保障。
而我,作为家里的长女,从工作第一天起,就没想过要动那笔钱。我拼命工作,省吃俭用,把最好的都留给弟弟和妈妈,我觉得这是我身为女儿和姐姐的责任。
可我没想到,在我为了每个月多挤出几百块钱给弟弟当生活费,每天中午只舍得吃一碗素面的时候,我的母亲,正拿着我父亲用命换来的钱,盘算着如何全部留给她唯一的儿子。
“还有……”林浩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结婚的时候,妈给了你五万块钱陪嫁,你感动得不行,说妈把自己的养老钱都给你了。”
“可你不知道,她转头就给了我十万,让我千万别告诉你。她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以后都得靠我,我才是林家的根。”
“姐,对不起……我当时……我当时就是个**,我竟然觉得妈说得对……”
林浩在那头泣不成声。
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我只觉得浑身发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一切早有预兆。
是我自己太蠢,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“母慈子孝,家庭和睦”的美梦里,对所有的不合理都视而不见。
陈劲松没有说错,我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,所以才会被蒙蔽双眼。
因为我听话,我懂事,我能为这个家创造价值,所以我得到了母亲大部分的“笑脸”和“疼爱”。
而这份“疼爱”,是有条件的,是有目的的。
当我的价值,和她宝贝儿子的利益发生冲突时,我就会被毫不犹豫地牺牲掉。
我的儿子瓜瓜,更是如此。
“林浩,”我打断他的忏悔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你记不记得,咱妈卧室里,那个上了锁的老式木柜子?”
“记得啊,怎么了?”
“那里面,都放了些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妈从来不让我们碰,说是放着她和你爸的结婚证,还有一些老照片,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我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,眼神里燃起一团火。
“找个机会,打开它。”
“姐,你想干什么?”林浩的声音里透着不安。
“我想看看,那里面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‘重要东西’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进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