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母扶着陈旭尧出来,一边心疼地安慰着陈旭尧,还不忘扭头指责:“赶紧给我滚,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!”
这种话,陈母不是一次说了。
从前的每一次,陈明远都会立马示弱认错,他太想要家人的爱了。
但现在,他捂住红肿的脸,忍着嘴里的血腥味,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对面四人,转身就离开。
身后,传来苏静秋的不赞同:“明远,你不是小孩子了,跟爸妈呕什么气,赶紧认个错,一家人好好给旭尧过生日。”
“别劝!让他走!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,他要是愿意睡大街就让他睡。”
陈明远脚步一顿,心痛到差点窒息。
这些年,爸妈以一家人不分家为由,要他和苏静秋把工资都上交。
买肉买米的钱,他们都精打细算给他,叫他负责一大家子的饭菜。
他鞋带坏了想买一条新的,不过五毛钱,母亲却说:“都结婚了那么讲究做什么,随便找根绳子绑着不就行了,我可不想别人说我们陈家养了个不安分的儿子。”
而陈旭尧买几十块的牛仔外套,运动鞋,买好几百的梅花牌手表,母亲都笑着说:“我侄子合该就要最好的!”
而现在,他们所有人都忘了——
今天也是他的生日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。他们不爱他,他自己爱自己。
陈明远捂住兜里卖工作得来的300块钱,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个玫瑰蛋糕。
一口,两口……
蛋糕甜滋滋,心头却一阵阵苦涩,原来,得到和陈旭尧一样的东西也不快乐。
或许,那些被陈旭尧抢走的人和东西,他早就不该期待了。
血腥味忽得涌上满嘴,陈旭尧忽得一直吐个不停。
没办法,他只好去卫生院检查。
一个小时后,却被大夫告知,他有些轻微脑震荡,陈父那一巴掌打的。
疲惫拿着报告单外外走,谁知竟然迎面遇上了苏静秋。
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,显眼的红色大字写着“离婚报告”。
四目相对,她却慌忙将那文件揉成团塞进了自己口袋。
随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笑着牵他的手:“你是听说旭尧发病住院,特地来医院来看他吗?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想通,爸打你也是生气你毁了旭尧的生日,等会儿到病房你跟他们道个歉,咱们就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家和万事兴,一家人有什么结是打不开的?”
陈明远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
因为他没有让出自己的妻子吗?
苏静秋不由分说把他拉到病房外。
两人刚停下,就听里面陈旭尧在说——
“姨妈,我和静秋的试管,会生出男孩还是女孩?”
陈明远踉跄一步,撞在苏静秋身上。
他被针扎了一般挺直腰站稳,红着眼回头,死死盯着苏静秋:“你带我来这,就是通知我,你要和陈旭尧试管生个孩子?”
苏静秋张嘴,还没说话,就见病房里陈旭尧慌忙跑出来,他可怜求道:“明远哥,你别怪静秋,是我喜欢孩子,想要个可爱的小宝宝……”
“我们这也是响应优生政策,我不打算结婚娶妻,只有这个孩子能陪我后半辈子,你能谅解的吧?”
陈明远只冷漠盯着苏静秋,开口:“所以,你答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