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我不要,脏兮兮的,一看就农村的!”其中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。
“知道,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吗?那个是给你准备的。”秃头说道。
“行,就那个。”
那人好像很高兴,声音听起来都温和了许多。
两道脚步声往里走去。
年年偷偷地掀开一条眼缝,记住了来人的长相。
秃头警觉,猛地转过头来。
年年连忙闭上眼睛,吓得一动也不敢动,只不过呼吸很不平稳。
“哎呀,你们也太不敬业了,既然卖货,也不能把孩子搞发烧吧?你看那孩子烧得,呼吸都不顺畅了。这要烧出毛病,谁还会要?”买家嫌弃地看了年年一眼。
年年的小脸脏兮兮的,脸颊烧得通红,再加上额头上的伤口和血迹,遮盖了她原本好看的小脸。
秃头上前查看了一下,才信了买家的话。
“没事,明天一早就卖掉了,一宿,烧不坏。”
年年这才知道自己发烧了,难怪头疼得厉害!
不行!不能到明天!
买家将那个女孩子抱了起来,装到开始的纸盒子里。
纸盒里面是木头的,外面粘了一层纸盒,所以里面的人掉不下来,也没有人能猜到里面会藏着一个孩子。
“你们怪聪明的。”买家似乎对自己买的货很满意。
“那当然,做这一行,稳妥起见。”
秃头将买家送了出去,并没关门。
就是现在!
年年从包袱里抱出那块黑漆漆的石头,蹑手蹑脚来到门侧边,“大石头,这次就靠你了。”
直到外面响起了机动车开走的声音,秃头才折返回来。
他拿着厚厚的一叠钱,哼着小曲儿,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。
“人呢?”秃头开口就顿觉不对,刚要转身,小腿就被重物猛地砸了一下。
嘎巴一声,小腿钻心得疼。
断了,竟然断了。
他扭过身子,用一双血红的眼瞪向年年。
年年抱着石头,被吓得抖了起来,怯怯地望着他,小身子一步一步向后挪着。
“该死的,早就知道你不老实,竟然敢砸断老子的腿?老子非杀了你不可!”秃头拖着一条腿,恶狠狠地朝着年年追去。
年年被吓得转头就跑。
秃头一边走,一边解下腰间的皮带,“今天老子不打死你就不姓吴。”
年年飞快地跑到包袱边,慌乱之下将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。
但是石头已经不闪了,没有了刚才的力道,对秃头造成不了什么伤害。
秃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,慌乱之中,年年拿出包袱里面的绳子,抡了出去。
绳子正好打在秃头折了小腿上,黑色的雾气涌动,一下子缠上了秃头的腿,直接将他绊倒在地上。
年年小脸一喜,拿着绳子就绑在了秃头的脖子上。
那暗色的绳子上闪着黑色雾气,延着绳索蔓到他的脖子上。
秃头顿觉喉间一紧,呼吸受制,翻了个白眼,一下子晕了过去。
年年松了口气,连忙向门口跑去,“小姐姐,小姐姐……”
但是机动车已经出了大院,跑得没了影。
不行!要救小姐姐!
报警!要报警!
年年又跑回去,从秃头兜里翻出手机,按了几下。
呜呜……她不知道密码,打不开!
年年又看向晕过去的秃头,拿起绳子给他绑了起来。
大伯母绑过她,所以她知道怎么绑,可是她太小了,翻不动秃头的身子。
年年只好将绳子套过秃头的腋窝,交叉绑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绳绳,我们去找警察叔叔,叫警察叔叔去救小姐姐。”
绳子上的黑雾涌了涌,好似回应。
年年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宝贝,一手拖着包袱,一手拖着晕过去的秃头。
绳子上黑雾涌动,年年拖得并不费力。
外面的地上还有雪,年年出了大门,看了看左右两侧。
左侧远处很亮,有路灯,还有远处大楼顶部的闪光带。
可是机动车的车轮印是向右边去的。
右边是荒地,连房子都没有。
小姐姐被卖到右边了。
必须快点找到警察叔叔才行!
年年咬了咬牙,拖着秃头往左边走去。
她知道,有路灯有亮光有大楼的地方才有警察局。
地面上的皑皑白雪,照得周围的建筑都很亮。
正值夜半,白雪覆地,路上没有一个行人,也没有一辆车。
这边是城外新区,空地很多,没什么房子。
年年没有人可以求助,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她发着烧,头有些发晕。
正当她要闭上眼睛的时候,一阵冷风吹过,冷得年年一个激灵,她便又清醒了些。
年年都会被冷风吹得清醒,秃头自然也醒了。
他只觉得后背和屁股冰冰凉凉地,像是被放在冰上。
不对,他……怎么好像被什么拖在地上挪着走?
粗喘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,秃头下意识抬头一看,便看到了那个五头身的小矮影儿。
“啊啊,该死的小野种……”秃头话说到一半,他脖间绳子上的黑雾又涌动了一下。
只见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僵到脸上,白眼一翻,又晕了过去。
年年的头昏昏沉沉的。
眼皮一闭一开,就算用尽力气去睁,也只能是半阖状态。
她的思绪已经雾蒙蒙一片,根本就没有听到秃头的声音。
她的世界,已经是一片静寂,被任何声音都侵扰不了的静寂。
爸爸……妈妈……年年好想睡……
小手上的冻疮一下下地裂开,血都还来不及滴到雪里,就已经被冻得凝固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就好像走了几年。
年年终于看到一个亮着灯的小房子。
妈妈曾经给她指着说过,里面就有警察叔叔。
已经烧到迷糊的年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小房子上是不是有标志,咧开小嘴机械地笑了起来。
她快速两步上前,用冻得伸展不开的小手使劲儿敲了敲,“警察……叔叔……”
“上分上分……”王铮还在打着游戏,突然听到极轻的敲击声。
“谁?”他站起身透过窗外望了望。
这一忘,差点吓得他三魂丢了七魄。
只见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女孩,用绳子拉着一具尸体,使劲地踮着小脚,睁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睛,僵硬地咧着小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