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人端来厨房一直温着的汤。
是她亲手熬的,他最爱喝的黄芪党参炖鹧鸪。
她端着汤,往后院书房走去。
她想问清楚。
既然不在意她,为什么娶她?
既然娶了她,为什么又对她视若无睹?
书房里亮着灯,隐隐有说话声传出,是萧烬辞和他的好友,骠骑将军裴铮。
阮清妩正要推门,里面的话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。
“烬辞,你跟清妩都成婚三年了,心里还放不下姜二姑娘?你这书房里,可还藏着人家不少画像呢。”
阮清妩的心猛地一沉。
姜二姑娘?那个从小到大处处与她比较、却又处处被她压一头的姜知婼?
萧烬辞和姜知婼……有什么关系?什么叫“还放不下”?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里面沉默了片刻,才响起萧烬辞的声音:“她和知婼,怎能相提并论。”
“也是。”裴铮啧了一声,“毕竟你当初心里眼里就只有姜二姑娘一个。要不是为了保护她,你也不会娶阮清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和感慨:“想当年,姜二姑娘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,就因为处处比不过阮清妩,名声才学样样被压一头,一时想岔了,竟然找人把阮清妩打晕,扒光了丢在天桥底下……啧啧,那手段,真够狠的。阮清妩也是可怜,好好一个第一美人、第一才女,就那么被一群乞丐凌辱了。”
阮清妩浑身血液瞬间逆流,手脚冰凉,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托盘。
当年那场毁了她一生的噩梦,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,竟然是姜知婼?!
裴铮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:“而你为了保护姜二姑娘,更是煞费苦心。不光找了个死囚顶罪,把事情按得死死的,还为了弥补阮清妩,干脆娶了她进门。烬辞,你对姜二姑娘,当真是情深义重,护得跟眼珠子似的,爱惨了啊。”
“哐当——!”
手中的托盘连同汤盅,砸落在地,滚烫的汤汁和瓷片四溅。
书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,萧烬辞和裴铮站在门口,看见门外脸色惨白如纸、浑身剧烈颤抖的阮清妩。
裴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神色大变:“清……清妩……”
“你们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阮清妩死死盯着萧烬辞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,“当年害我的人,是姜知婼?”
“你……是为了保护她,才娶的我?”
萧烬辞的脸色沉了下来,眸色幽深,他看着阮清妩眼中破碎的绝望和难以置信,沉默片刻,对裴铮道:“你先回去。”
裴铮如蒙大赦,飞快地溜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