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怎么都没想到,会在这里,以这样狼狈的方式,遇见我的顶头上司。
陆景深,公司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,传说中的黄金单身汉,无数女同事的梦中情人。
平时在公司,我见到他,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陆总”。
而现在,我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堵在自己的家门口。
“陆……陆总?”我结结巴巴地开口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嗯。”陆景深淡淡地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我家的门锁上,随即又看向我,“门锁坏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是……是被人用胶水堵了。”
我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多大的人了,还玩这种小学生把戏。
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审视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。
“得罪人了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难道要跟他说,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干的?
这家丑,我实在不想外扬,尤其是在他面前。
见我沉默,陆景深也没有追问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李队吗?我是陆景深……我住的这层楼,有户人家的门锁被人恶意堵了……对,盛世华庭,A栋,16楼……好,麻烦你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对我说道:“我已经报警了,顺便通知了物业监控室,让他们查一下监控。”
他的处理方式,干脆利落,条理清晰。
一瞬间,我慌乱的心,竟然安定了不少。
“谢谢您,陆总。”我由衷地说道。
“不用。”他看了看我,“你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,开锁的什么时候到?”
“应该快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电梯门就打开了,一个背着工具箱的师傅走了出来。
“是哪位女士叫的开锁?”
“是我!”我赶紧迎了上去。
开锁师傅检查了一下门锁,摇了摇头:“这锁孔被502胶水堵死了,得用专门的溶解剂,然后再把整个锁芯换掉,麻烦得很。”
“那……那大概需要多久?”
“最快也要一个小时。”
一个小时?
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已经快十点了。
难道我要在楼道里站一个小时?
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,陆景深突然开口了。
“如果不介意的话,先去我那里坐坐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去他家?
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对面的那扇门。
原来,他竟然就住在我对面。
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,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也难怪,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,平时肯定都是车接车送,早出晚归,跟我们这种普通上班族的作息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太麻烦您了。”我有些受宠若惊。
“没关系,反正我也要等警察。”陆景深说着,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,拿出钥匙打开了门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进来吧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进去。
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一个陌生男人的家,还是我顶头上司的家。
房子很大,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,干净得一尘不染,跟他的人一样,透着一股清冷和疏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味,很好闻。
“随便坐。”陆景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在我面前,“喝点什么?水还是果汁?”
“白水就好,谢谢。”我拘谨地坐在沙发上,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陆景深倒了杯温水给我,然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“你弟弟做的?”他突然开口问道。
我端着水杯的手一抖,差点把水洒出来。
我猛地抬起头,震惊地看着他。
他怎么会知道?
陆景深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淡淡地解释道:“今天下午,我在公司楼下,看到你弟弟来找你。你们似乎……吵得很凶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今天下午?
我想起来了,下午的时候,陈昂确实来公司堵过我,要我立刻给他转钱。
我当时很生气,在公司门口跟他大吵了一架,最后不欢而散。
没想到,这一幕竟然被陆景深看到了。
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。
我最不堪的一面,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面前。
我低下头,双手紧紧地攥着水杯,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。
“对不起,陆总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陆景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摊上这样的家人,是你的不幸。”
他的话,像一根针,轻轻地扎破了我伪装已久的坚强。
我的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,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