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战,这根本进不去啊!”
昏暗的新房里,那声音娇得能拧出水来。
江妩跪坐在红艳艳的喜被中央。
她手里攥着把螺丝刀,正跟床板上一块变形的卡扣较劲。
因为用力,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,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屋外蝉鸣噪耳,屋内热气蒸腾。
秦战刚冲完冷水澡推门进来,听到这一嗓子,脚下的高帮军靴险些没踩稳。
男人赤着上身,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肉纹理往下滑,最后没入腰间的武装皮带里。
他盯着床上那一抹红白交织的春色。
那是他的新媳妇。
组织发下来的,听说是个稍微磕碰一下就能青紫半个月的娇气包。
此时,这娇气包正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红衬衫,领口敞着,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。
秦战感觉刚压下去的火,又从丹田窜上来了。
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大步流星走过去,带起一阵燥热的风。
“什么进不去?”
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把沙砾。
江妩被这自带低气压的男人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螺丝刀差点脱手。
这男人,太凶了。
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敌的煞气。
她不想被当成废物退货,只能硬着头皮,举起手里那根对于她来说过于沉重的工具。
“床……床板有些翘,那个洞太紧了,卡扣塞不进去。”
她天生媚骨,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上钩。
明明在说正经修床的事,听在秦战耳朵里,却全变了味儿。
男人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。
他几步跨到床边,大手一把夺过螺丝刀。
“起开。”
言简意赅,凶神恶煞。
这破床是后勤老王从仓库旮旯里刨出来的,估计比江妩岁数都大。
江妩如蒙大赦,手脚并用地想往床里侧爬。
可这是新铺的婚床,底下垫了两层厚棉絮,软得要把人陷进去。
她刚直起身子,膝盖就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踩空了。
“呀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失重感袭来,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,直挺挺地朝秦战怀里栽去。
秦战反应极快。
常年的作战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——不能让她摔地上。
那身板,摔一下估计得散架。
男人铁臂一展,精准地捞住了那把细得过分的腰肢。
入手滑腻,软若无骨。
这是秦战脑子里炸开的第一个念头。
紧接着,惯性带着两人的重量,重重砸向床铺中心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张历经沧桑的老木床,终于不堪重负。
它发出最后一声悲壮的哀鸣。
“轰隆!”
床腿断裂,床板塌陷。
烟尘在昏黄的灯泡下四散飞舞。
秦战为了护住怀里的人,后背狠狠撞在断裂的木桩上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但那种失控的姿态,让他整个人死死压在了江妩身上。
男人沉重的身躯像是一堵铜墙铁壁。
肌肉硬得硌人。
江妩被困在废墟和男人滚烫的胸膛之间,肺里的空气都被挤空了。
刚才慌乱挥舞的手指,还在粗糙的床沿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珠冒了出来。
痛感瞬间放大十倍。
“呜……好痛!出血了!”
江妩哪受过这种罪,眼泪瞬间决堤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秦战你弄疼我了……你太重了……快起来啊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推搡着男人汗津津的肩膀。
声音又软又糯,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和哭腔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秦战单手撑在满是木刺的废墟里,尽量支起上半身。
他看着身下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女人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哪是娶媳妇,这是请了尊易碎的瓷菩萨。
视线扫过她指尖那抹刺眼的红,男人黑眸一沉。
“别乱动!”
他低吼一声,一把攥住她乱挥的手腕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江妩怕疼,拼命往回缩,小腿还在乱蹬。
“不要……好疼的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……
此时此刻。
一门之隔的筒子楼走廊。
原本那几个打算来闹洞房、听墙角的兵蛋子,此刻正像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。
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,集体石化。
警卫员小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压低声音:“乖乖,这就是咱们那个号称‘女色绝缘体’的团长?”
这也……太生猛了吧?
旁边的一营长嘴里叼着的烟卷都掉地上了,啧啧两声,竖起大拇指。
“听听,听听这动静!”
“又是‘太紧进不去’,又是‘好痛出血了’,最后连床都干塌了……”
“这得多大的力气?多狠的腰?”
几个年轻小战士脸红得跟猴**似的,面面相觑,眼里全是某种“懂的都懂”的敬畏。
“怪不得团长平时训练咱们跟练牲口似的,原来劲儿都攒着呢。”
屋内的动静还在继续。
“呜呜呜……不行了……真的受不了了……”江妩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这声音,简直是天然的催化剂。
屋外的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猥琐又默契的眼神。
一营长咳嗽了一声,挥挥手示意大家撤退。
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
“团长正忙着造小人呢,咱们别在这儿触霉头。”
“哎呀,这新嫂子身板看着跟纸糊的似的,今晚怕是要遭大罪咯。”
一群人带着那种“男人都懂”的坏笑,轻手轻脚地溜了。
只留下屋内的一地狼藉。
秦战终于把江妩从废墟里抱了出来。
他浑身是汗,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憋的,脸色黑沉如铁。
怀里的女人还在抽噎,举着破了皮的手指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,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秦战咬了咬后槽牙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。
他这辈子的一世英名,今晚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张破床上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
男人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,撕开包装。
动作看着粗鲁,缠绕指尖的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。
江妩吸了吸鼻子,睫毛上挂着泪珠,显得更可怜了。
“床……床坏了,怎么睡啊?”
秦战扫了一眼那张彻底报废、散成几块木板的婚床。
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各种意义上的火气。
鼻尖还萦绕着这女人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,像是钩子一样往他毛孔里钻。
“睡地板!”
男人恶狠狠地扔下三个字。
他转身把柜子里的行军被抱出来,扔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。
江妩缩了缩脖子,看着男人宽阔却僵硬的背影,心里委屈极了。
这人怎么这么凶啊。
她明明是想帮忙修床的。
秦战铺好地铺,却没有睡上去,而是指了指那一堆软被褥。
“你睡这。”
说完,他自己找了两条板凳拼在一起,也不盖东西,直接躺了上去,背对着江妩。
“秦战……”
黑暗中,江妩抱着膝盖,小声喊他。
“睡觉!”
男人回得硬邦邦的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“哦……”
江妩不敢再吭声,裹紧了被子缩在角落里。
这一夜。
秦战睁着眼,听着身后女人绵长的呼吸声,硬是数了一晚上的羊。
而大院里。
关于“秦团长新婚夜如狼似虎,直接把床弄塌,把新媳妇弄得哭天喊地求饶”的传闻。
已经插上了翅膀,飞遍了整个军区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秦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推门而出,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。
刚走到大院操场,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带队出操的一营长。
一营长看着秦战那憔悴的脸色,还有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黑,顿时露出了一副“我懂,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“团长,早啊!”
一营长笑得极其欠揍,视线控制不住地往秦战的腰上飘。
“注意身体啊团长,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,但也得讲究个细水长流嘛,这要是把嫂子累坏了……”
秦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目光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刺刀。
“你在放什么屁?”
一营长嘿嘿一笑,凑近压低声音:“大家都听说了,昨晚动静挺大,床都塌了?嫂子还下得了地吗?”
秦战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。
解释?
这种事,只会越描越黑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怒火如果不发泄出来,可能会把自己憋炸。
“全体都有!”
一声怒吼,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一片。
“五公里越野!一营长,你带头,十公里!”
一营长:“???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吃饱吗?!”
秦战吼完,看都不看这群兔崽子一眼,黑着脸朝水房走去。
他现在只想冲个凉。
越冰越好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。
更大的“惊喜”,还在后面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