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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搬新家的第一天,婆婆当着我爸妈的面,把房产证摊在茶几上。她手指点着所有人名字,

笑得很慈祥:“晚意你看,我,慕白,你公公,名字都在这。”“就差你了。”她说。

我心脏停了一拍。周慕白搂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:“妈,晚意的名字……”“急什么?

”婆婆打断他,收起房产证,“等晚意怀上孩子,加上去不是分分钟的事?

”我爸妈脸色变了。我妈张了张嘴,我爸按住她的手。“亲家母说得对。”我爸笑得很僵,

“孩子们感情好,这些不急。”婆婆满意地点头,起身去厨房:“我去切水果。慕白,

来帮妈。”周慕白松开我,跟过去了。客厅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。我妈看着我,眼圈红了。

“意意,”她小声说,“你这婆婆……”我摇摇头,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,妈。

”可我手指在发抖。那本房产证,我出了一半首付。三十八万,是我加班三年攒的。

周慕白说他家出另一半,写两人名字。我说好。现在房子买了,证上没我。晚上周慕白抱我,

声音闷在我颈窝:“晚意,妈就那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等孩子生了,肯定加你名字。

”我背对着他,没说话。“你生气了?”他把我扳过来,“我真不知道妈会这么说。

我明天就跟她说……”“说什么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说我把钱都掏了,名字必须有我?

”周慕白沉默了。他沉默的时候,眼皮会垂下来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我以前觉得可爱,

现在只觉得累。“睡吧。”我翻身。他在背后抱住我,手臂很紧:“晚意,我爱你。

”我没回应。爱是什么?是让我一个人出钱装修,他陪他妈挑家具?是让我每天下班做饭,

他说“妈年纪大了累不得”?是现在,我的钱变成了砖瓦,我的名字却无处安放?

第二天是家庭聚会。周慕白姑姑一家都来了,挤在客厅里嗑瓜子。婆婆端出一盘车厘子,

放在茶几正中央。“进口的,一斤八十。”她笑着说,“晚意买的,大家尝尝。

”姑姑捏起一颗:“晚意真舍得。”“她工资高。”婆婆坐下,“一个月两万多呢,

比慕白都高。”所有人都看我。我扯了扯嘴角:“应该的。”“是应该。”婆婆拍拍我的手,

“你们小两口过得好,妈就开心。”她手指冰凉,像某种冷血动物。吃饭时,

话题转到生孩子。“晚意啊,你俩结婚也一年了,该要孩子了。”姑姑说。“工作忙。

”我说。“工作能有孩子重要?”姑姑笑,“你看我媳妇,一结婚就怀了,现在老二都生了。

”婆婆叹气:“可不是嘛。我那些老姐妹都当奶奶了,就我……”她没说完,
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周慕白给我夹了块排骨:“妈,晚意有自己的规划。”“规划什么?

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。”婆婆放下筷子,“晚意,妈不是催你,是为你好。”又是这句。

为我好。为我好,所以让我出钱不加名?为我好,所以当众说我工资高,

让所有亲戚觉得我该多付出?为我好,所以每次我想跟周慕白单独出去,她都说“带妈一个,

妈不打扰你们”?我放下筷子。“我去盛汤。”厨房里,**着冰箱站了很久。透过玻璃门,

能看见客厅里一家人欢声笑语。周慕白在给他妈剥橘子,一瓣一瓣递过去。

他以前也这样对我。求婚那天,他剥了整整一个柚子,说每一瓣都是他的心意。

现在他的心意,都剥给他妈了。我发现不对,是在一个月后。那天我加班到十点,

回家时家里黑着灯。我以为没人,打开客厅灯,看见婆婆坐在沙发上。一动不动,像个雕像。

我吓了一跳:“妈?您怎么不开灯?”她慢慢转过头,眼神空荡荡的:“晚意,你回来了。

”“慕白呢?”“跟朋友喝酒去了。”她站起来,动作很慢,“我给你热饭。”“不用,

我吃过了。”她好像没听见,径直走进厨房。我跟着进去,看见她打开冰箱,端出一碗鸡汤。

那是她中午炖的,说给我补身体。汤已经凉了,表面凝着一层白油。她直接放进微波炉,

摁了五分钟。“妈,真的不用……”“要喝的。”她打断我,声音很轻,“你太瘦了,

不好生养。”微波炉嗡嗡作响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冷。“妈,”我说,“名字的事,

您到底怎么打算的?”她没回头。微波炉“叮”一声。她端出滚烫的汤碗,

转身递给我:“喝了。”碗很烫,我差点没接住。“房产证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婆婆看着我,

笑了。那个笑很奇怪,嘴角向上,眼睛却是冷的。“晚意,”她说,“那房子,

是我和慕白他爸一辈子的积蓄。”“我出了一半首付。”“是,你出了钱。”她点头,

“可你想过没有?你嫁进来,就是周家人。周家的东西,以后不都是你的?

”“我要的不是以后,是现在。”“现在?”她笑出声,“现在加上你名字,

万一以后离婚呢?”我手一抖,汤洒出来,烫红了手背。“妈,”我的声音在抖,

“您就这么盼着我们离婚?”“妈是过来人。”她抽了张纸,慢条斯理地擦灶台,“这年头,

离婚的多了去了。我得为我儿子打算。”微波炉的余热还在散发。厨房里飘着鸡汤的油腻味。

我想说很多话,想说那三十八万是我的血汗钱,想说我从没想过离婚,

想说妈您能不能信我一次。可最后,我只说了一句:“汤太烫,我等会儿喝。

”然后我端着碗回了卧室。关上门,我把汤倒进马桶,冲了两遍。手背上的红痕肿起来了,

很疼。但比不上心里疼。周慕白是半夜回来的,一身酒气。他爬上床抱我,我把他的手拿开。

“怎么了?”他含糊地问。“今天跟你妈吵架了。”他翻了个身:“又怎么了?妈年纪大了,

你让让她。”“周慕白,”我坐起来,“那三十八万,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。”他沉默了。

黑暗里,我听见他的呼吸声。“我知道。”很久后,他说,“我会跟妈说的。

等她心情好点……”“等她心情好点?”我笑了,“周慕白,那是我的钱。我的!

”“小声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妈在隔壁。”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。

这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这是跟我说“以后我的都是你的”的男人。这是现在让我小声点,

别吵到他妈的男人。“周慕白,”我轻声说,“如果一直加不上名字,怎么办?”他没说话。

“说话啊。”“晚意,”他叹气,“你别逼我。那是我妈。”“那我呢?”我问,“我是谁?

”他伸手来拉我,我躲开了。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他很快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

我一夜没合眼。天亮时,我做了决定。我请了假,去房产局咨询加名的事。工作人员听完,

表情很为难:“需要所有产权人同意才能加。”“如果我起诉呢?”“那要看证据。”他说,

“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,这些都有吗?”我有。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,

周慕白收钱时发的“老婆我爱你”我都存着。可我不想走到那一步。回家路上,

我买了个小蛋糕。今天是我和周慕白结婚一周年。我想再试一次。最后一次。到家时,

婆婆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蛋糕盒,她挑眉:“今天谁生日?”“我和慕白结婚纪念日。

”“哦。”她点头,“是该庆祝。”她没说“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”,

也没说“晚上一起吃饭”。她就说了个“哦”。我提着蛋糕回卧室,放在梳妆台上。

柜子里有个丝绒盒子,是我准备的礼物……一对袖扣,周慕白看中很久没舍得买。

我把盒子放在蛋糕旁边,拍了张照片发给他:“晚上早点回来。”他很快回复:“好,爱你。

”后面跟了个心。我盯着那个表情,眼睛发酸。周慕白准时下班,还带了束花。玫瑰,

十一朵,包装得很精致。“周年快乐。”他亲了亲我额头。我接过花,闻了闻。很香。

“妈呢?”他问。“在房间。”“我去叫她一起吃饭。”我拉住他:“就我们俩,好吗?

”他犹豫了一下。就这一下,我的心又凉了半截。“慕白,”我看着他,“就今晚,

就我们俩。”他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我们去了常去的西餐厅。点完菜,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。“礼物。”他笑。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个小月亮,很精致。

“喜欢吗?”“喜欢。”我说。他帮我戴上,冰凉的吊坠贴着皮肤。“晚意,”他握我的手,

“这段时间委屈你了。我保证,名字的事我一定解决。”“怎么解决?”“我跟妈谈过了。

”他说,“她同意加,但要等孩子出生。”我抽回手:“为什么非要等孩子?

”“那是她的条件。”周慕白苦笑,“妈就那样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“如果我一直怀不上呢?

”“怎么会……”“如果呢?”他沉默了。服务员来上菜,牛排滋滋作响。

我们安静地吃完一顿饭。结账时,周慕白手机响了。是他妈。他接起来:“妈?……嗯,

在吃饭……什么?”他脸色变了。“我马上回来。”他挂断电话,慌张地看我:“妈晕倒了。

”婆婆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家庭医生刚走,说是低血糖,休息就好。周慕白坐在床边,

握着他妈的手:“妈,您吓死我了。”“没事。”婆婆虚弱地笑,“就是突然头晕。

你们吃饭回来了?”“嗯。”周慕白转头看我,“晚意,给妈倒杯水。”我去倒水。回来时,

听见婆婆说:“你们好好过周年,别管我。我躺会儿就好。”“您这样我怎么放心?

”周慕白说,“我今晚在这陪您。”“不用……”“就这么定了。”我站在门口,

手里捧着那杯水。水温透过玻璃杯传来,有点烫手。“晚意,”周慕白回头,“你先睡吧,

我陪妈。”我没说话,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水洒出来一点,在深色木纹上晕开一个小圆点。

“蛋糕在卧室。”我说。周慕白愣了一下:“哦,好。我晚点吃。”他根本没想起来。

那个我精心准备的一周年,那个我最后一次试图挽救的夜晚,就这么碎了。

像那杯洒出来的水,悄无声息地渗进木头里,再也擦不干净。凌晨两点,周慕白还没回房间。

我起身去客厅倒水,经过婆婆房间时,听见里面说话声。门虚掩着,漏出一道光缝。

我停住了。“……她今天又提加名的事。”是周慕白的声音。“提就提呗。”婆婆说,

声音听起来一点不虚弱,“反正我条件摆那儿:生了孩子加。”“妈,

那三十八万毕竟是她的……”“她的怎么了?”婆婆打断,“嫁进来就是周家人,

钱也是周家的钱。你现在加上她名字,万一以后离婚,房子分她一半,你怎么办?

”“晚意不会……”“你怎么知道不会?”婆婆冷笑,“我见得多了。现在的小姑娘,

精着呢。”**在墙上,墙纸冰凉。“慕白,妈是为你好。”婆婆语气软下来,

“你现在顺着她,以后她就骑你头上。听妈的,这事不能松口。”周慕白没说话。

“等她怀上孩子,心就定了。到时候再加名字,她也跑不了。”婆婆顿了顿,

“要是实在怀不上……那这媳妇,要不要还得两说。”我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掉下去。

我死死抓住,指关节泛白。“妈!”周慕白声音提高,“您说什么呢!”“我说实话。

”婆婆平静地说,“结婚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,谁知道是不是有问题?咱们周家可不能绝后。

”我没再听下去。我轻手轻脚回了卧室,关上门。坐在黑暗中,我摸到脖子上的月亮吊坠。

周慕白送的。他说月亮代表永恒。永恒什么?永恒地当我是个外人?永恒地让我出钱出力,

然后告诉我“等孩子生了再说”?永恒地,在他妈和我之间,永远选他妈?我把项链摘下来,

扔进梳妆台抽屉。抽屉里有个丝绒盒子,是那对袖扣。我拿出来,打开。

银色袖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盒子,放回抽屉最深处。第二天,

我起得很早。周慕白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,身上盖着毯子。我经过时,他醒了。

“晚意……”他揉眼睛,“这么早?”“上班。”我说。“我送你?”“不用。”他坐起来,

拉我的手:“昨晚对不起。妈突然晕倒,我……”“没事。”我抽出手,“你陪妈妈应该的。

”他看着我,眼神困惑:“你生气了?”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真没有。”我确实没生气。

生气需要还有期待。我没有了。上班路上,我接到我妈电话。“意意,”她声音小心翼翼,

“昨晚周年过得怎么样?”“挺好。”“你婆婆没说什么吧?”“没有。

”我妈沉默了一会儿:“意意,要是过得不好,就回家。爸妈永远给你留房间。

”我鼻子一酸。“妈,”我说,“我可能真要坚持不下去了。

”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声音:“把电话给我。”然后是我爸,“意意,听爸说。那三十八万,

爸给你要回来。咱不要那房子了,回家。”“可那是我的钱……”“钱能再挣,

我闺女不能受委屈。”我爸说,“今天下班就回来,爸给你做红烧肉。”我哭了。无声地,

眼泪一直流。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我,递了包纸巾过来。“姑娘,”他说,

“没啥过不去的。”我点头,接过纸巾。可我知道,有些事真的过不去了。下班我没回家。

我去了律师事务所。接待我的律师姓陈,很干练的女性。她看完我的转账记录,

点点头:“证据很充分。起诉的话,大概率能要回钱。”“房子呢?”“房子有点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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