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阙孤凰：帝女归来

《帝阙孤凰：帝女归来》这篇由镜子夭夭写的小说，故事情节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。给人有种一口气看到底的感觉。主角是锦书沈清辞萧云曦，《帝阙孤凰：帝女归来》简介：“嘘——”沈清辞回过头，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示意她别吵醒里间的孩子。她将写满血字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折…… ...

破晓前的天色，浓得像一滩化不开的陈年墨迹。

延禧宫里，死气沉沉，连风都像是被冻结在了这方寸之地。

那碗吊命的汤药早已冷透，静静地放在桌上。锦书跪在床边，双眼红肿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，只是将脸埋在粗糙的床沿上，肩膀无声地耸动。

昨夜，娘娘又吐了血，那一声凄厉的咳嗽，仿佛耗尽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。

床上，沈清辞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闻。她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，只剩下最后一点星火，在寒夜里明灭不定。

“曦儿……”

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
黑暗中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，来到床前。

萧云曦一直没睡。

她就坐在角落的草垫上，睁着眼，看着母亲在死亡线上挣扎，听着锦书姨姨压抑的哭泣，也听着自己胸腔里，那颗被恨意填满的心脏，一下下沉重地跳动。

“娘亲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没有一丝孩童的软糯，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。

沈清辞费力地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在女儿的小脸上逡巡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，深深镌刻进自己的魂魄里。

“锦书，你出去……守着门。”沈清辞喘息着，对锦书下了最后一道命令。

锦书泪眼婆娑地抬起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在对上沈清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，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她知道，这是主子要和女儿做最后的告别了。

她哽咽着磕了个头，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，将这片死寂的空间，留给了这对即将天人永隔的母女。

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屋子里，只剩下母女二人微弱的呼吸声。

“曦儿，过来，让娘……再看看你。”沈清辞朝女儿伸出手，那只手枯瘦如柴，青筋毕露。

萧云曦顺从地走上前，将自己的小手放入母亲冰冷的掌心。

“冷吗？”沈清辞问。

“不冷。”萧云曦摇头。

沈清辞笑了笑，那笑容扯动了她苍白的脸皮，看起来比哭还难看。“撒谎……娘的手，已经暖不热你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积攒着力气，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。

“曦儿，娘亲快要走了。有些话，再不说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
萧云曦的小手紧了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母亲的手背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“你记着，你是隐世望族，沈家嫡系的血脉。”沈清辞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，像是回光返照。

“你的外祖父，是天下闻名的大儒；你的舅舅沈惊鸿，是如今的沈家家主。我们沈家，从不依附于任何人，更不欠这皇家分毫！”

“那……那个男人呢？”萧云曦抬起头，黑沉沉的眸子里，映着烛火，也映着刻骨的仇恨。

她没有说“父亲”二字。

“他？”沈清辞的眼中迸发出一道骇人的光，“他叫萧彻。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窝囊废，是个过河拆桥、卸磨杀驴的中山狼！是我沈清辞瞎了眼，才错付一生的……仇人！”

“我沈家倾尽百年底蕴，助他从一个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，坐上这至尊之位。可他登基之日，就是忌惮我沈家之时。他一边享受着我沈家带来的权势，一边又怕我这个皇后和他背后的沈家功高震主。”

“于是，他纵容后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，给我安上一个‘谋逆’的罪名。一道圣旨，便将怀着你的我，打入这人间地狱！”

字字句句，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与恨。

萧云曦静静地听着，小小的脸上一片肃杀。这些，她昨夜都听见了，可从母亲口中亲耳说出，那份恨意，更加具象，更加刺骨。

“他以为，把我关在这里，让我们母女自生自灭，就能抹掉他所有不光彩的过去。他以为，这世上再无人知晓，他那张龙椅之下，垫着的是我沈家的骨，我沈清辞的心！”

沈清辞剧烈地喘息起来，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起伏。

“曦儿，你听好了。”她死死攥住女儿的手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“娘亲要你做的，不是为我伤心，也不是为我哭泣。哭，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。你要做的，只有三件事。”

萧云曦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第一，活下去！”沈清辞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不择手段，用尽心机，哪怕变成恶鬼，也要活下去！你的命，是娘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，我不准你轻易舍弃！”

“第二，查**相！当年构陷我的，绝不止后宫那几个蠢货。背后一定还有人，有更大的网。我要你把他们，一个一个，全都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，让世人看看他们肮脏的嘴脸！”

“第三……”沈清-辞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恶毒的诅咒，“报仇！”

“凡是欠了我们的，欺辱过我们的，都要让他们加倍奉还！萧彻，还有那些害过我的人，你不能让他们轻易地死。你要毁了他们在乎的一切，权位，名声，亲人……让他们也尝尝，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

她从枕下摸出那支古朴的木簪，塞进萧云曦的手里。

“锦书已经去找你舅舅了。你舅舅会为你铺好路。但这根簪子，是我沈家嫡女的信物，你必须贴身收好。它会告诉你，你的根在哪里。”

交代完这一切，沈清辞眼中的光芒，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，迅速黯淡下去。

她的手，缓缓松开。

“曦儿……我的曦儿……娘亲……好累啊……”

她的头一歪，呼吸，停止了。

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彻底静止。

萧云曦看着母亲那张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脸，那双再也不会亮起的眼睛，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

她只是俯下身，用自己的脸颊，贴了贴母亲已经开始冰冷的脸。

然后，她直起身，小心翼翼地为母亲合上了双眼，拉过那床薄薄的被子，盖住了她的身体。

门外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锦书再也忍不住，推门冲了进来。

当看到床上静静躺着、再无声息的沈清辞时，她整个人都崩溃了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终于冲破了这冷宫长久以来的死寂。

“娘娘！娘娘啊——”

锦书扑倒在床边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
而萧云曦，就站在一片悲声中，瘦小的身影，却站得像一杆标枪。

她转身，走到那张破旧的桌案前。

案上，还残留着母亲昨夜咳出的血迹，早已凝固成暗红的色块。

她举起手中的木簪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对准自己的左手指尖，狠狠扎了下去！

尖锐的刺痛传来，一滴鲜红的血珠，从指尖沁出，在昏暗的烛光下，妖异无比。

她伸出流血的手指，让那滴滚烫的、属于她自己的血，准确地滴落在母亲干涸的血迹上。

两代人的血，在这一刻，融为一体。

她缓缓跪下，面对着母亲冰冷的身体，稚嫩而清晰的声音，在这小小的房间里，一字一句地响起，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森然与决绝。

“我，萧云曦，于此立誓。”

“以我之血，祭母之魂。以我之命，承母之恨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世上再无大夏公主萧云曦。活着的，只有隐世沈家，复仇归来的孤凰！”

“凡欺我母者，我必让其受尽折磨，不得好死！”

“凡欠我母者，我必让其倾家荡产，血债血偿！”

“那个高坐龙椅的男人，我必将他拉下神坛，碎尸万段！”

“此誓，天地为证，日月为鉴。若违此誓，魂飞魄散，永不超生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，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
锦书的哭声，戛然而止。

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。

那哪里还是个六岁的孩子？

那双眼睛里燃烧的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业火！

萧云曦缓缓站起身，转过头来，看着呆若木鸡的锦书。

她的小脸上，没有泪痕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
“锦书姨姨。”她开口。

“你别哭了。”

“娘亲说，哭是弱者的武器，但弱者，连选择生死的权力都没有。想当爽文女主，就得把眼泪憋回去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哭，是笑。”

“笑着看那些人，如何一步一步，走进我们为他们挖好的坟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