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零：哑巴小可怜学会沟通万物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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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想想记事以来，

睡得最香、最安稳的一个晚上。

旅馆的床板虽然有点硬，

但被褥是干净的，

带着一股好闻的肥皂和阳光的味道。

没有猪圈的臭味，

没有冰冷的泥地，

更没有半夜会被惊醒的打骂声。

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，

就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抱着。

昨天发生的一切，对她来说，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
从惊心动魄的逃亡，

到那个好心叔叔温暖的怀抱，

再到这个干净的小房间和那个香喷喷的大肉包……

想着想着，疲惫到了极点的想想，

眼皮越来越沉，很快就坠入了梦乡。

在梦里，

她不再是那个浑身脏兮兮、被人嫌弃的小哑巴。

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花布裙子，
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

还扎着两个可爱的蝴蝶结。

她在一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地上奔跑，

草地的前方，

站着两个人影，

一高一矮，身影模糊。

她看不清他们的脸，

不管她怎么努力，

那两个人的脸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。

但她就是知道，

那就是她的爸爸妈妈。

她一边跑，一边开心地喊着：

“爸爸！妈妈！”

在梦里，她能说话了，

声音清脆又响亮。

那两个人影也向她伸出了手，

她欢快地跑过去，

想要扑进他们的怀里。

可就在她快要碰到他们的时候，

那两个人影却开始慢慢后退，

变得越来越淡，越来越远。

想想急了，

她拼命地往前追，

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你们别走！不要我了吗？”

她哭着，

在梦里大声地为自己辩解，

把所有她会说的好听的话都说了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很乖的，我能听懂话，

我也会干活……我吃得很少很少，一点点就够了……”

“我还可以去赚钱养家……

我长大了可以赚好多好多的钱……”
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求求你们……

不要扔下我……想想好想你们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梦里的哭声，

变成了现实中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
泪水打湿了枕头，

小小的身体在睡梦中蜷缩成一团，

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，

充满了无助和渴望。

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被角，

仿佛那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太渴望爱了，

渴望有一个家，

渴望能像别的孩子一样，

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。

......

第二天早上，

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时，

想想才悠悠转醒。

她睁开眼，

看着陌生的天花板，还有些迷糊。

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干净温暖的床上，

而不是在冰冷的猪圈里时，

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又满足的笑容。

她动了动身子，

忽然想起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......

大黑！

她把大黑藏在了镇子外面的一个破草堆里。

昨天太晚了，

那个叔叔又一直抱着她，

她没法回去找它。

也不知道大黑怎么样了，

腿上的伤还流不流血，

晚上下雨了没有，它会不会害怕……

想想心里一急，

赶紧挣扎着想下床。

她先用手撑着，把好腿挪到床边，

然后小心翼翼地想让那条受伤的腿也跟着动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奇妙的感觉出现了。

她那条断掉的小腿，

虽然依旧传来一阵阵的酸麻，

还不能用力，

但那股子钻心的剧痛，

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

是一种暖洋洋的、痒痒的感觉，

就好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骨头断掉的地方爬来爬去，

在帮它重新长好。

【我……我在变好……】

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，

直接从小腿传到了她的脑子里！

想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！

她低下头，用小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小腿。

虽然还裹着简陋的夹板，

但她就是能“感觉”到，

里面的骨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！

那个药方，是真的！

这个能力，是真的！

她立刻想到了大黑。

她忍着酸麻，单脚跳到桌边，

把那三包药紧紧抱在怀里。

她把治自己哑病的药和治腿伤的药小心地放在床上，

然后抱着那包给大黑治伤的药，

艰难地爬出了旅馆的门。

天刚亮，镇上还没什么人。

她凭着记忆，

一点点的地往镇子外面挪

终于，在那个熟悉的破草堆旁，

她看到了大黑。

大黑正趴在地上，

看到想想，

它立刻激动地想站起来，

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
【小主人！你回来啦！我好想你！】

然后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
大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

那条昨天还血肉模糊、连站都站不稳的右后腿，

此刻竟然已经能稳稳地踩在地上！

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跛，

但伤口已经完全止住了血，

并且结上了一层厚厚的、黑褐色的血痂。

要知道，昨天晚上，

想想只是在心里想着那个药方，

用手摸了摸它而已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用药！

想想惊喜万分地抱住大黑的脖子，

小脸在它粗糙的毛发上蹭来蹭去。

她知道，自己的这个能力，

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！

然而，这短暂的温馨和惊喜，

很快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声打得粉碎。

“在那边！那个小**就在那儿！”

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女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，

那声音对想想来说，

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
想想浑身一僵，

抱着大黑脖子的手瞬间收紧。

她猛地回头，只见她的养父母，

正带着七八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，

气势汹汹地朝她这边冲了过来。

看到那两张熟悉的、充满憎恶的脸，

想想的血一下子就凉了。

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小虫，

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爬，

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她下意识地抱紧大黑，

想要往后退，

可她只有一条好腿，

身后又是草堆，根本无路可退。

大黑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恐惧和来者的不善，

它立刻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，

龇着牙，将瘦小的想想护在身后。

养母冲在最前面，

她一看到想想身上那身崭新的小花布衣裳，

眼睛都红了。

她冲上来不是拉扯，

而是一把就想去撕想想的衣服，

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

“好你个小杂种！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，

还有闲钱穿新衣服！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白眼狼！”

想想吓得往后一躲，

大黑“汪”地一声就想扑上去，

却被想想死死地抱住了脖子。

她不能让大黑再咬人了。

这时，

昨天那个救了儿子的男人也闻声赶了过来。

他刚给想想买好早饭，

正准备去旅馆叫她，

就看到这边的骚动。

他一看这架势，立刻冲了过来，

张开双臂挡在了想想身前。

“你们干啥！干啥！大清早的欺负一个孩子！”

男人声如洪钟，一脸正气。

养父一看有人护着，眼珠子一转，

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，

指着想想，

对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的人哭诉起来：

“大伙儿给评评理啊！

我们好心好意收养这个没人要的野种，

给她吃给她穿，结果她呢？

狼心狗肺，放狗咬伤了我家亲儿子，

现在孩子还在卫生所躺着呢！”

养母也立刻接上话茬，

她一**坐在地上，

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，

那演技，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真：

“我的天爷啊！这是什么世道啊！

我们把她当亲闺女疼，她倒好，偷钱跑了不说，还害我儿子！

这小畜生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啊！我苦命的儿啊！”

周围的人不明真相，

听他们这么一说，

看想想的眼神都变了。

“哎哟，这小姑娘看着挺可怜，咋能干出这种事？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，放狗咬人，那可太恶毒了。”

“还是个哑巴，怪不得心眼这么坏……”

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想想的心上。

她又气又急，拼命地摇着头。

不是的！

不是这样的！

是他们打我！

是他们要把大黑卖掉！

是他们的儿子先用石头砸大黑！

她张着嘴，拼命地想解释，

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啊啊”的、破碎又无力的声音。

她指着养父母，

又指着自己身上的伤，

想告诉大家他们才是坏人。

可没人看得懂。

眼泪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

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。

她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一个冰冷漆黑的洞里，

四面八方都是指责和误解，

她一个人，百口莫辩。

看到想想哭了，

养母哭嚎得更来劲了，

她指着想想的鼻子，

骂得愈发恶毒：

“哭！你还有脸哭！你这个赔钱货，当初就不该把你捡回来！

你爹妈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，

才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！

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！”

“野种”这两个字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

狠狠地捅进了想想的心窝子。

可比这更伤人的是接下来的话。

养父也跟着啐了一口唾沫，

恶狠狠地说：

“没错！你爸妈早就不要你了！

八成是死在哪了，尸骨都烂了！

不然怎么会把你这么个扫把星扔出来害人！”
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
这两个词，

是想想心底最柔软、最神圣的地方。

是她昨夜梦里哭着呼喊、卑微乞求的存在。

她可以忍受所有的打骂，

可以忍受所有的饥饿和寒冷，

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她的爸爸妈妈！

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伤，

像火山一样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！
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

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。

昨天喝下去的那碗苦涩的药汁，

好像在此刻化作了一股灼热的气流，

直冲她的喉咙。

“你……们……不许……说……我……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
一个沙哑、干涩、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声音，

从想想的喉咙里嘶吼了出来！

这是她平生第一次，

说出话来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，

每一个字，都带着血和泪。

声音虽然稚嫩微弱，
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愤怒。

“你……们……是……坏……人！”

说完这几个字，

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

小脸煞白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但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，

却死死地、倔强地瞪着那对恶毒的男女。

这一声嘶吼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那个一直护着她的男人震惊地看着她，

养父母也像见了鬼一样，

就连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瞬间消失了。

一个哑巴，竟然开口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