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公安人员时刻监控封宅,保证我的安全。”宋婉一字一句,铿锵道。
她的态度很让封铭轩意外。
这个女人变了很多,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宋婉了。
他想了想,不禁嗤笑:“你想得美。”
封氏宅院,不容侵犯。
宋婉居然还想要外界实时监控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生怕这二人再争执起来,警亭的工作人员想了个折中的办法,忙道:“这样吧,我们通过电话视频等方式,实时监控并保证宋小姐的安全,不干扰封宅。”
原本就没指望封铭轩能够同意封家的别墅受到控制和监视。
反正退而求其次,只要保证自己人身安全就行了。
想着,宋婉点头,“也可以。”
工作人员望向封铭轩。
后者眯了眯眼,从鼻翼间淡淡逸出一声冷哼,算是答应。
回去的路上,宋婉坐在副驾驶位一脸冷淡。
封铭轩从后视镜中捕捉到了女人漠然而不带一丝感情的艳丽脸庞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果然她之前那百般的温柔体贴都不过是伪装而已,现在总算受不了了,彻底将那假面卸了下来。
只是……
按理说发觉了这一点的自己,难道不应该庆幸总算摆脱了一块狗皮膏药,如释重负么?
为什么心头总有一丝异样的感觉,可那却不是愉悦。
“你可真是个不错的演员。”
心中思忖着,封铭轩忽然凉凉地开口。
宋婉冷眼看了过来,心道:比你那宝贝佳佳可差远了。
嘴上却应和下来,“人生如戏,全靠演技。”
——如果不是她及时逃跑,并机智地寻求了警亭保护,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实施角膜切除手术了。
知道女人误会了自己,可封铭轩并不打算解释。
忽地,宋婉脑袋一晕。
她闭了闭眼,头就磕上了面前的气囊箱。
后座上的男人眉头大皱。
“嘶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头晕让宋婉几欲昏厥,却强撑着将手拄在车门旁边。
——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?
封铭轩当机立断地对司机开口:“小李,去梅西医院。”
“啊?”
太太之前说了,她不去梅西医院的。
未等男人再重复一句,宋婉便咬着牙道:“不,不去……”
说话间,右手五指已经扣上了车门开关。
仿佛在说:如果要带我去那个地方,我就立刻开门跳车。
她还在疑心角膜的事。
男人挑了挑眉,改口:“算了,就去市医院吧。”
市医院是处于城市中心的公立医院,里面有位副院长是宋父的好友。听到更改了目的地,宋婉紧绷的神经这才渐渐放松下来。
然而,忽然放松的后果就是她骤然昏迷,不省人事。
再度睁眼的时候,已然身处病房。
与梅西医院的豪华安静不同,这里才真正有病房的样子,虽然也是单间,但明显能感受到不同。
护士见宋婉醒了,便去通知副院长。
“婉婉啊。”
“伯伯!”用手支起身体,女孩轻轻地笑。
前来查看的医生正是副院长,他与宋父曾是中学同学,二人关系不错,后来也经常互相串门,于是就跟宋婉相识。
老院长叹了口气,道:“你这孩子也够皮实的。”
说着,他摸了摸宋婉的头。
“你生病了,需要好好养着,不要任性。”
至于老宋的事情……
还是先别跟孩子谈论得好。
等到院长伯伯离去的时候,宋婉独自坐在病房内,思绪乱成一团,懵得厉害。
伯伯说,她病了。
需要做手术。
怎么可能?她身体一向很好。
次日一早,原先在宋婉身边伺候的王妈跟另外一名女佣也被转移到了市医院。
王妈有些嫌弃这里的环境,不悦道:“太太也真不懂事,梅西医院环境那么好,她却非要转到这边来。”
连个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,她自己也不嫌不舒服……
另外一名女佣稍微腼腆一点儿,没多说些什么,神色间也能看出不满。
“唉,要我说……”
王妈还要再言语些什么,忽而猛地一个抬头,跟不远处一双狭长而倨傲的眸子对上。
她瞬间噤声。
封铭轩大步走了过来,冷冷斜了王妈一眼,道: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就是这么议论她的?”
再怎么说,现在的宋婉也是名义上的封太太,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“这……”
支支吾吾地嗫嚅两声,王妈终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安佳跟在封铭轩身后,手上握了盲杖,还有一名护工兢兢业业地跟随搀扶着。见封铭轩语气中饱含怒意,她连忙道:“铭轩,她们也就是抱怨两句这里的环境,没别的意思。”
说着,朝两名女佣微微一笑。
听得安佳的声音,封铭轩神色稍有缓和,道:“这事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安佳神色一滞。
没,没关系吗?
封家佣人,却与自己无关,这难道不是在变相地说她跟封铭轩本人也没有那么亲近吗……
虽然心知封铭轩肯定不是这个意思,但安佳仍忍不住多心。
“我进去瞧瞧,你就别进去了。”
单手抵着病房的门,男人开口。
这本是好意,为了不让宋婉再说出什么话来**安佳。
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这是封铭轩不愿信任自己的表现。
她点了点头,停步门前。
外面的对话,宋婉并没听到。
此时此刻的她正坐在病床上翻看父母留给自己的存折。
里面有两百多万,跟之前的宋家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,但如果省着点用,至少生活费是绰绰有余了。
只不知道,做那个手术需要多少钱。
房门被缓缓推开,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折子藏在枕头底下。
随后冷淡抬眸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现在你知道自己的病情了?”男人反问。
宋婉也不理他这茬,只是道:“我现在只想跟你把离婚协议签了。”
他对她厌烦至极,之所以不愿跟她离婚,不就是惦记这对角膜?
但自己偏不如他所愿。
只是,如果需要打官司的话,存折里剩下的钱肯定不够,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?
封铭轩冷哼一声,“离婚?”
“你爸名下的财产全被收缴,房产也要拍卖。跟我离婚以后,你会连医院的点滴钱都交不起。”